第一声雷炸响时,雨水顺着林浅的眼睫滴进嘴里,咸涩中带着一股铁锈味,那是她咬破嘴唇的血。
冰冷的雨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罩在江城市中心顶级酒店露台的边缘。她跪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但更冷的寒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不是雨,是顾宴臣眼神里的厌恶。
【叮!任务世界载入完毕。当前身份:顾氏集团总裁顾宴臣的地下替身女友,孕8周。】
【主线任务:在两小时内(即顾宴臣与苏婉婚礼举行前),获取完整医疗记录备份或证明孩子生父身份的线索。】
【失败惩罚:高热昏迷,系统抹杀。】
林浅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回荡,像是在倒数她的死刑。她现在的身体正在发烫,暴雨引发的低烧让视线有些模糊,但她必须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顾宴臣站在她面前,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林浅刚刚从医生那里拿到的、唯一的希望——一份被刻意隐瞒了关键信息的孕检单。
“顾总,”林浅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里面的数据不对。您撕碎它,也改变不了那个数字。”
顾宴臣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感觉,尤其是在未婚妻苏婉就在不远处等待的背景下。他要展示的,是对过去彻底决绝的姿态。
“林浅,你总是这么不知好歹。”顾宴臣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用真名的替身,妄图用肚子里的东西来绑架我?”
林浅心中冷笑。绑架?如果是绑架,她早就该哭喊求饶了。她太了解顾宴臣,他怕的不是她,而是未知。他害怕孩子不是他的,害怕那个在他最落魄时抛弃他的男人留下的痕迹,会毁掉他即将到手的豪门联姻。
“我只是想要真相。”林浅轻声反问,目光落在顾宴臣袖口那枚冷硬的蓝宝石袖扣上,“就像您一直想要的完美名誉一样。”
这句话戳中了顾宴臣的痛点。他的眉头猛地皱起,眼中的厌恶瞬间转化为暴戾。他不再废话,双手握住那张孕检单的上下两端。
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浅眼睁睁看着那张承载着孩子身世秘密的单据,从中间被无情地扯开。一半落入顾宴臣手中,另一半飘向空中,最终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浑浊的雨水迅速浸透了纸页,墨迹晕染开来,那些原本清晰的关键数据变得模糊不清。
这就是代价。
林浅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原主在这段感情里倾注了所有的真心,甚至为了这个男人在家族中众叛亲离,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场羞辱。原主的账,这笔血债,她记下了。
“干净点。”顾宴臣松开手,仿佛刚才触碰的是某种肮脏的东西,“别弄脏了婉婉喜欢的地毯。周特助,把她带下去,处理干净。”
周特助站在一旁,脸色尴尬,公事公办地开口:“林小姐,请吧。顾总还在等苏小姐。”
林浅没有动。她盯着地上那半张被泥水浸泡的单子,大脑飞速运转。系统提示的高热正在加剧,体温计上的数字如果继续上升,她就会失去意识,进而被抹杀。她需要解药,或者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顾宴臣的一个微小动作。
在他撕碎单据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那不是愤怒导致的颤抖,而是一种……恐惧后的余震。
他在怕什么?
林浅眯起眼睛,表面依旧顺从卑微,内心却如寒冰般冷静。她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久跪和发烧而麻木,但她稳住了身形。
“顾总说得对,确实脏了。”林浅弯下腰,不顾泥水溅上身裙,伸手从那滩污水中捡起了那半张残片。
顾宴臣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按照以往的剧本,她应该崩溃大哭,或者试图抢夺剩下的部分。
林浅将那张湿漉漉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口袋。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却也让她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会把它收好。”林浅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毕竟,这是我和您之间,最后一点‘联系’了。”
说完,她不再看顾宴臣铁青的脸色,转身走向露台边缘的阴影处。那里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等候,是周特助安排的“送医车”,实则是想把她隔离起来,防止她在婚礼现场闹出笑话。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隔离意味着脱离顾宴臣的直接监控,意味着她有机会接触周特助,或者利用这段时间寻找其他的线索。
【警告:宿主体温升至39.2℃。距离任务截止时间还剩1小时45分。】
【检测到关键道具“半张孕检单”已收集。状态:受损。】
【隐藏线索解锁:顾宴臣撕碎单据时的微表情显示其存在重大心理波动。建议调查单据缺失的另一半去向。】
林浅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车厢内暖气充足,却让她感到更加窒息。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灼热的痛苦。
周特助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小姐,”周特助突然开口,语气比之前紧张了几分,“顾总让我转告您,今晚之后,您就是顾家的人了。只要您乖乖听话,以前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
林浅睁开眼,透过车窗玻璃,看到酒店宴会厅的方向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婚礼筹备,而她,只是一个被清理掉的污点。
“周特助,”林浅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我说,那张单子还有另一半呢?”
周特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林小姐,您在说什么胡话?顾总已经……”
“我已经看到了。”林浅打断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湿冷的纸片,“顾总撕得很慢。他在犹豫。他在害怕。”
周特助沉默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默默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驶入夜色中的雨幕,向着城郊的私人医院驶去。林浅知道,这只是一场暂时的逃离。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半张单子,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这张纸,不再是耻辱的证物,而是她反击的筹码,是通往真相的钥匙。
为什么顾宴臣在撕碎单据的瞬间,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