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
林晚站在阴影里，看着顾宴辞抱着苏婉走进来。
男人怀里的“瓷器”还在发抖。
苏婉把脸埋进顾宴辞的颈窝，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那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尖锐，刺耳。
顾宴辞的脚步很稳。
但他插在西装口袋里的右手，指节泛白。
他在忍耐。
忍耐那块玉佩硌手的痛感，还是忍耐心底翻涌的疑虑？
林晚不知道。
她也不需要知道。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碎片拼回去。
哪怕拼出来的是带血的真相。
“站住。”
顾宴辞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如果你是想继续闹，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林晚没说话。
她抬起手，掌心摊开。
那里躺着半块羊脂玉佩。
温润，洁白，带着六年前医院走廊里的寒气。
顾宴辞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林晚掌心的玉佩上。
瞳孔微缩。
“你从哪里拿到的？”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晚没有回答。
她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一步，跨过了安全距离。
也跨过了顾宴辞最后的底线。
苏婉抬起头。
她的妆容精致，眼尾却哭得通红。
那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恨意。
她死死抓着顾宴辞的衣袖，指尖用力到发青。
“阿宴……”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别听她的……她是疯子……”
“她刚才在宴会上泼我酒……还推我……”
“她想杀我……”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
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顾宴辞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看向林晚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和厌恶。
“苏婉说得对吗？”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晚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她没说完。”
林晚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说我想杀她。”
“但她没说，为什么我要杀她。”
“也没说，这杯子里的酒，原本是谁喝的。”
顾宴辞眉头紧锁。
他记得宴会上的混乱。
记得苏婉摔倒时的狼狈。
记得林晚转身离去的背影。
一切看起来，都是林晚在无理取闹。
直到此刻。
直到这块玉佩出现。
记忆开始错位。
“你在胡说什么。”
顾宴辞沉声道。
他试图维持掌控者的姿态。
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那半块玉佩。
粗糙的切口，再次刺痛掌心。
那种熟悉的、被撕裂的痛感，让他烦躁。
“我不需要解释。”
林晚淡淡地说。
她将手中的玉佩举高。
对着玄关顶灯的光。
玉石通透，内部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三年前，苏婉为了掩盖流产真相，强行从林晚手中夺走时留下的。
也是今天，苏婉故意端来那杯毒酒时，林晚摔碎酒杯溅起的酒渍浸染过的痕迹。
“顾宴辞。”
林晚喊他的名字。
不再回避，不再卑微。
“你看清楚。”
“这块玉，不是信物。”
“是罪证。”
顾宴辞盯着那块玉。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童年。
老宅。
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碎了心爱的玉佩。
另一半，被他藏进了抽屉深处。
他说，等长大了，再去找另一半。
可后来，母亲死了。
父亲再婚。
那个抽屉，被锁了起来。
他也忘了。
直到今晚。
直到这块玉佩重新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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