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尖锐的系统提示音混合着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武娇的神经末梢来回拉扯。
倒计时归零前的十分钟。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是暴雨如注的黑夜，雷声闷在云层深处，仿佛巨兽的低吼。
武娇站在客厅中央，地毯的绒毛纹理被雨水打湿的雾气浸润，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暗。
她面前，那只高脚杯静静立在茶几边缘。
杯底残留着浑浊的冰水，以及几片锋利的碎玻璃。
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
第一章它在卫凛手中未动；第二章被武娇推倒一半；第三章碎片混入酒液；第四章卫凛喝下含片段的酒；第五章卫凛呕吐出带血泡沫；第六章卫凛将空杯砸向墙壁，彻底粉碎了‘完整’的幻象。
此刻，它少了。
少的是那口带着铁锈味的酒，多的是这一地无法收拾的狼藉。
武娇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滩冰水。
冰凉。
刺痛。
这是她还能感觉到的唯一温度。
「别碰它！」
卫凛突然大喊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晃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眼神轻蔑。
但他看向武娇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傲慢，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审视。
他想确认她是否还像以前那样软弱可欺。
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让开。」武娇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衬衫领口，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她没有擦拭，只是冷静地看着卫凛。
「你不许走！」卫凛冲过来，试图拦住她。
但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
黑色的数据乱码从他体内大量涌出，吞噬着他的四肢。
他在绝望中目睹武娇离去，存在根基彻底崩塌。
「卫凛，」武娇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人。你爱的，只是那个被你操控的自己。」
卫凛的动作停滞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这句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点。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冷漠的眼神。
想起父亲严厉的斥责。
想起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害怕他，敬畏他，却没有人真心对他笑过。
除了武娇。
不，不对。
以前的武娇也是怕他的。
她是畏惧他的权势，畏惧他的暴力。
而不是爱他。
那刚才那个温柔的幻影是谁？
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熟悉？
「我不明白……」卫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我明明……明明才是正确的……」
「你是错误的，」武娇转身，走向虚空深处那扇若隐若现的门，「因为你的逻辑，建立在谎言之上。」
她每走一步，身体就变得更加透明。
为了维持意识清醒，她必须切断痛觉神经的最后连接。
这是一道选择题。
要么感受疼痛，保持人性，然后迷失在数据荒原里。
要么切断痛觉，沦为纯粹的逻辑体，换取生存的机会。
武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的神经一根根断开。
想象着血液停止流动，体温降至冰点。
想象着自己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座精密的机器。
当最后一根神经断开的瞬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