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老的书房并不宽敞。
四壁是厚重的黑檀木书架，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和干燥草药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林七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他站在房间中央，脚下是一块磨损严重的青石地砖。
地砖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赵长老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晶石。
那晶石只有拇指大小，表面粗糙，没有任何光泽。
就像一块普通的煤渣。
但林七知道，那是从测灵碑碎片中提取出的“核心残渣”。
也是宗门用来测试弟子神识纯净度的刑具。
“解释一下。”
赵长老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账目。
“昨夜子时，你强行冲击炼气三层。”
“按照常理，灵力暴走会引发天地异象。”
“或者至少，会让你的经脉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纹。”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林七。
“但你没事。”
“不仅没事，你的气息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这不符合天道规律。”
林七沉默。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直播阵纹在他的视野边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记录中：观察对象情绪波动低于阈值】
【逻辑判定：诚实陈述】
他必须说真话。
但不能说出真相。
“我用了‘敛息术’。”
林七开口，声音干涩。
“将灵力压缩至毛孔深处，避免外溢。”
赵长老冷笑一声。
“敛息术？”
“那是内门弟子的功法。”
“你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功法玉简？”
这个问题是个死结。
如果承认有玉简，就是私藏禁物。
如果承认没玉简，就是撒谎。
因为敛息术的原理，根本不需要玉简，只需要对灵力流动的极致控制。
而这种控制，通常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林七想起了昨晚那种仿佛骨骼碎裂的感觉。
还有那枚中品灵石发出的脆响。
那不是灵石碎了。
是某种东西，在他体内断裂了。
“我没有用敛息术。”
林七说道。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赵长老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那你用了什么？”
“我用了规矩。”
林七抬起头，直视着赵长老。
“测灵碑损毁公物条款第七条。”
“若弟子因修炼失误导致公物受损，可自愿承担相应刑罚以抵债。”
“我昨晚并非突破成功。”
“而是主动触发了测灵碑的反噬机制。”
“我将多余的灵力注入碑体，通过碑体的‘公物属性’，中和了自身的灵力紊乱。”
这是一半真一半假的话。
真的部分是：他确实利用了规则。
假的部分是：他不是中和，而是吞噬。
直播阵纹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逻辑漏洞。
【警告：检测到认知偏差】
【建议：修正表述】
林七无视了提示。
他知道，只有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才能暂时糊弄过去。
赵长老眯起眼睛。
他在思考林七话里的真实性。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赵长老放下了手中的黑色晶石。
“你很聪明。”
他说，“但也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我怀疑，你是否修习了什么旁门左道。”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
里面躺着那块黑色的晶石。
“这是‘净心石’。”
赵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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