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陆沉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平稳，像是一种无声的倒计时。
他今天的西装是深灰色的，剪裁合体，没有一丝褶皱。
领带夹是铂金打造的，上面刻着家族的徽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那声脆响传来。
不是雷声。
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清脆，尖锐，带着一种决绝的恶意。
声音来自他的左手边。
那里原本放着一杯未喝完的红酒，现在，杯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沾着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碎片。
它静静地躺在陆沉那份价值连城的并购合同上。
血珠顺着锋利的边缘滑落，滴在白纸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陆沉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微笑还没来得及收起，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从容不迫的精英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片玻璃。
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三年前，任骁离开那天，他在庆功宴上捏碎的那只高脚杯。
那只象征着权力与臣服的杯子。
现在，它的残骸回到了这里。
带着血。
“谁让你进来的？”
陆沉的声音很冷。
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叫保安。
因为他知道，能绕过生物识别锁和夜间巡逻的人，不多。
门口的光线被挡住了一瞬。
任骁站在那里。
浑身湿透。
风衣下摆还在滴水，在地毯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手里空空如也。
但他刚才扔出玻璃片的手势，依然保持着攻击后的余韵。
“我不该进来吗？”
任骁的声音很低，没什么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沉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任骁，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任骁，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优雅，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花瓶。
“这里是集团总部。你擅闯高管办公室，还……”
他指了指桌上的血迹。
“还弄脏了我的文件。”
“我要的不是道歉。”
任骁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要的是清算。”
陆沉冷笑一声。
“清算？凭你？”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赵经理，带两个人上来。顺便叫法务部准备报警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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