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泼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
热浪扭曲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测灵碑前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卷起尘埃的沙沙声，以及……某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薛三站在碑前，脸色苍白如纸。
他胸口的“测灵碑第七道裂痕”印记正在发烫。
那是一种灼烧灵魂的温度，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正死死按在他的心口。
每跳动一次，那股暗金色的力量就向四肢百骸蔓延一分。
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在他对面，褚长老手中的铁尺依然悬在半空。
那把无鞘的铁尺，此刻正发出高频的嗡鸣。
金属震颤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
褚长老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或者说，他在恐惧。
恐惧那道裂痕真的会吞噬一切，包括宗门引以为傲的规则。
“薛三。”
褚长老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棱砸在地上，清脆且寒冷。
“你可知，碎器补位，乃是欺天之举？”
薛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啪嗒。
血珠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留下一圈暗红色的污渍。
他抬起手，指向测灵碑顶端那块尚未发放的玉牌。
那是第十名的资格证明。
也是他刚才用命搏来的东西。
“规矩说，”薛三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法器损毁，需重新评估灵力峰值。”
“我毁了碑的一角。”
“所以，我的排名，由现在的碑体决定。”
褚长老眯起眼睛。
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荒谬。”
“测灵碑乃宗门至宝，岂容你这般胡搅蛮缠？”
他猛地挥动铁尺，指向碑身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你看清楚！碑身已损，灵气紊乱，根本不具备判定条件！”
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支持褚长老，认为薛三是在耍赖。
也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毕竟，能硬生生改写测灵碑的人，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认知。
薛三没有反驳。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地上的血渍。
也踏碎了褚长老最后的耐心。
“既然你觉得无法判定，”薛三淡淡说道，“那就请长老亲自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这道裂痕，到底是谁的‘杰作’。”
薛三的话音刚落，胸口的那道裂痕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衣领下透出，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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