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暴雨将至，闷热让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范缺站在大殿中央，身上还沾着禁地深处的湿泥和干涸的黑血。
他手里攥着那本从池底带出的《无名残卷》。
纸张脆弱，边缘泛着暗红，像是被无数人的血浸透后风干。
在他身后，是三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堂长老。
他们面无表情，手中的锁灵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在高台之上，褚执事端坐在紫檀木椅上。
他那把熟悉的戒尺搭在膝头，指节泛白。
袖口处，磨损的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一条毒蛇吐出的信子。
“范缺。”
褚执事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威严。
“你打碎测灵碑，私闯禁地，窃取宗门机密。”
“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范缺没有跪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褚执事，眼神空洞如古井。
“废去修为？”
范缺反问，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褚执事确定，那是惩罚，而不是奖励？”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雷声滚滚，压抑得让人耳膜生疼。
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他抱臂而立，目光轻蔑地扫过范缺狼狈的身影。
“疯子。”
赵师兄低声嗤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外门弟子听见。
“以为捡到什么宝贝就能翻盘？真是可笑。”
阿蛮缩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看范缺，也不敢看高台上的父亲。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香囊，里面装的是昨晚在禁地采集的灰烬。
那是证据，也是枷锁。
范缺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无名残卷》粗糙的封面。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我确实打碎了测灵碑。”
范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但那是因为，碑里藏着的东西，比我的命更值钱。”
褚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捏着戒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放肆！”
一名执法长老厉喝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锁灵钉上的灵力波动，瞬间锁定了范缺的经脉。
范缺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骨髓。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直视褚执事的眼睛。
“三十年前，外敌入侵，青云宗护山大阵失灵。”
范缺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谁打开了封印，放出了那些东西？”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褚执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冷哼一声。
“胡言乱语。”
“你想用这种谣言来混淆视听？”
“来人，拿下！”
两名执法长老同时出手，锁灵钉化作两道流光，直取范缺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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