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不是落在皮肤上的冰凉，而是砸在耳膜上的轰鸣。
李寻猛地睁开眼。
没有灰烬。
没有废墟。
只有刺眼的白光，和潮湿发霉的青苔味。
他跪在地上，右手按着一块冰冷的石碑。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那是石渣嵌入掌心的痛楚。
“咔嚓。”
一声脆响。
清脆，却沉闷。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古老规则被强行撕开的哀鸣。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暴雨如注，砸在测灵广场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但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碑。
盯着那道从碑顶蔓延至碑底的裂痕。
第一章时，它细如发丝。
第二章时，拇指宽，渗出微光。
第三章，手掌大的缺口，露出金色的核心。
第四章，半面坍塌，金光四溢。
第五章，核心被挖空，留下黑洞洞的空腔。
现在——
第六章。
空洞之中，黑色的荆棘状纹路正在生长。
它们像活物一样蠕动，顺着裂缝向上攀爬，贪婪地吞噬着最后一点金色的余晖。
李寻缓缓站起身。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冷。
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灼热。
那是灵髓碎片留下的温度。
它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像岩浆，像毒药，又像解药。
“李寻。”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戴厚土站在台阶之上。
玄色执事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手里捏着那枚记录废柴名单的玉简。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厌恶。
像看一堆垃圾。
“你破坏了考核流程。”
戴厚土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测灵碑乃宗门重器，岂容你这等狂徒肆意妄为？”
李寻抬起头。
金色竖瞳在雨中收缩成针芒状。
他没有解释。
不解释为什么手会失控。
不解释为什么灵根会在瞬间暴走。
他只陈述结果。
“碑裂了。”
他说。
声音简短，带刺。
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
戴厚土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外门弟子，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更没想到，真的有人能触发测灵碑的禁制。
“荒谬！”
戴厚土冷笑一声，“灵根驳杂，心性浮躁，触怒神碑是必然结果。按照宗门规矩，此类弟子当即刻逐出山门，沦为杂役，永无翻身之日。”
他挥了挥手。
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李寻的肩膀。
动作熟练，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粗暴。
李寻没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雨水悬停在半空。
风声停滞。
连戴厚土伸出的手指，都僵在了那里。
不是时间停止。
是李寻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股黑色的荆棘纹路，正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几乎要爬满整个右臂。
他在赌。
赌戴厚土不敢在这里动手。
赌这所谓的“规矩”，还有一层遮羞布。
果然。
戴厚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收回手，后退半步。
“好一张利嘴。”
戴厚土阴沉着脸，“既然你不愿承认自己是废柴，那便由不得你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着“刑”字。
这是外门执法堂的权力象征。
只要亮出此牌，便可当场惩戒，无需上报内门。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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