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砸在断魂崖底部的乱石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李寻靠在湿滑的岩壁上。
右手小指的断口还在渗血。
混着雨水，顺着指尖滴落。
那截断指已经没了知觉。
但他心里的火，烧得正旺。
他抬头看天。
头顶是狭窄的一线灰白。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天罗网’，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笼罩着整个山门。
此刻，那张网正在收紧。
三道流光从上方掠过。
那是执法堂的追兵。
他们手里拿着李寻的通缉画像。
画像上的李寻，眼神阴鸷，胸口有一枚黑痣。
其实那不是痣。
是苏清婉昏迷前，死死指向的地方。
是一颗黑色的眼球。
它长在李寻心口原本属于灵根的位置。
此刻，那颗眼球微微转动。
透过皮肉，盯着外面的世界。
“跑。”
李寻低声说。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骨头。
他不能往上走。
上面有戴厚土派来的金丹修士。
也不能往左。
那里是凡人城镇的方向。
但通缉令已经撒下去了。
只要有人认出他的脸，就会触发阵法警报。
青云宗的规矩第一条：私逃者，格杀勿论。
第二条：包庇者，同罪。
这是一条死路。
李寻摸了摸怀里。
那块镇魂铃冰凉刺骨。
里面装着他所有的家当。
还有半块测灵碑的碎片。
那是他刚才拼命抢下来的。
碎片边缘锋利。
割破了他的掌心。
鲜血渗入碎片的裂纹中。
那些裂纹，不再是白色的。
而是黑色的荆棘状纹路。
它们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体温。
烫得吓人。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不是石碑碎裂的声音。
是悬崖边的岩石崩塌了。
李寻脚下的一块巨石，承受不住暴雨的重量，滑落深渊。
没有回声。
只有风声呼啸。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跳出这张网的机会。
上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
杂乱。
“在那边！”
一个粗厉的声音响起。
“抓住那个狂徒！”
李寻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光。
不是月光。
是探照符的光芒。
几道光束扫过崖底。
照亮了那片黑暗的地下暗河入口。
暗河的水面平静如镜。
却深不见底。
那是青云宗的禁地。
据说里面住着吃人的妖兽。
但也有一条密道，直通山下三百里外的黑水城。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最大的陷阱。
“小子，出来吧。”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是戴厚土。
他穿着玄色执事服，站在崖边的平台上。
手里拿着那卷记录废柴名单的玉简。
玉简已经碎了。
因为他亲手捏碎的。
为了掩盖考核时的失误。
也为了掩盖李寻灵根的特殊。
“你破坏了规矩。”
戴厚土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寻。
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规矩就是规矩。”
李寻回答。
简短。
带刺。
不解释。
只陈述结果。
“你的灵根是假的。”
戴厚土冷笑一声。
“测灵碑已经证明了一切。你是废材，是废物，是青云宗的耻辱。”
他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是他私下修改数据时留下的痕迹。
他需要李寻消失。
不仅是因为李寻破坏了流程。
更是因为李寻知道太多。
他知道戴厚土收了贿赂。
他知道测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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