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的静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灵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林缺跪在青石地面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混合着尘土，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经脉断裂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体内疯狂搅动。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那股来自丹田深处的灼热，已经盖过了所有的痛觉。
那是‘残破的测灵石核心’残留的气息。
它在燃烧。
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吞噬着他仅存的灵力根基。
“抬起头来。”
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冰冷，僵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邓守正坐在那张由整块黑铁木雕刻而成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代表绝对权力的‘执法玉牌’。
玉牌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泽，每一次摩挲，都像是在敲击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缺缓缓抬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野兽濒死前的最后一次獠牙毕露。
“长老。”
林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
“弟子已触发规则。”
“按照《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三条：凡以非常规手段强行挑战内门预备弟子者，若胜，赐黑色挑战令牌一枚，并豁免三月内所有违规处罚。”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越过邓守正，看向高台侧面那张铺开的羊皮纸契约。
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枷锁。
邓守正的手指停住了。
他摩挲玉牌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愤怒？
还是恐惧？
或许两者都有。
他年轻时，也曾试图打破过某些规矩。
然后，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成为了规则的守护者。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一个愚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
“你确定，你要走这条路？”
邓守正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试探。
“一旦签下这份生死契，你的修为将被永久封印。你将不再是修士，而是一个依靠‘自毁’力量苟延残喘的怪物。”
“三个月后，无论生死，你都不得再踏入青云宗半步。”
林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
但在石像的内部，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上一任‘自毁重修者’留下的记忆碎片。
那个雨夜，那个黑衣男人，那块黑色的令牌。
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话。
“我要活下去。”
林缺说。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邓守正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手中的执法玉牌猛地挥下。
一股无形的镇压气浪，轰然降临。
整个静室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水银。
林缺的双腿猛地一沉，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地面上。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你以为，规则是给你用的？”
邓守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轻蔑。
“规则，是用来约束你们的。而我，是规则的化身。”
“既然你选择了违规，那就必须承受违规的代价。”
他抬起手，指向林缺身后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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