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测灵石核心，就在林缺的掌心。
它不再是灰白的石渣，而是一团粘稠如血的黑泥，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规则具象化的残渣，也是诅咒的源头。
林缺坐在外门弟子寝舍那张摇摇欲坠的木床上，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门外，苏婉儿屏住呼吸，手中的羽毛笔悬在笔记本上，笔尖微微颤抖。
她透过窗纸的缝隙，死死盯着屋内那个佝偻的背影。
“样本001……正在执行自毁程序。”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梦魇，“经脉重构风险：99%。存活率：未知。”
林缺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人在外面看着。
但他不在乎。
此刻，他的丹田内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正常的灵力早已枯竭，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从测灵台上带回来的、带着铁锈味的黑色气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捏住那团黑泥。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又像是握住了一条正在挣扎的毒蛇。
“融入。”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下一秒，他将黑泥狠狠按向自己的小腹。
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撕裂的错觉。
那团黑色的物质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肚脐钻入体内，瞬间冲向了丹田。
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咔嚓。
咔嚓。
咔嚓。
每一声脆响，都伴随着林缺身体的一次剧烈抽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汗水刚刚渗出毛孔，就被体温蒸干，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
“呃——！”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这不是惨叫，而是野兽濒死前的喘息。
他在对抗的不是疼痛，而是天道对“违规者”的排斥。
测灵石的核心之所以被称为“废渣”，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破碎的规则碎片。
强行将其纳入体内，等于是在自己的血管里铺设高压电网。
一旦失控，轻则经脉寸断，重则爆体而亡。
门外，苏婉儿的笔尖终于落下，划破了纸张。
“心率突破一百八十次/分钟。灵力逆流指数：临界值。”
她咬紧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知道，如果林缺现在死去，她就失去了研究“自毁重修”的第一手资料。
但如果林缺活下来……
她将见证一个怪物的诞生。
屋内，林缺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着他的理智。
在那片虚无中，他看到了一行新墨迹。
那行墨迹出现在一本古老古籍的扉页上，字迹潦草而疯狂，与他刚才捏碎测灵石时的心境如出一辙。
【规则即牢笼，破碎即自由。】
这行字是谁写的？
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
记忆深处，一段被抹去的画面闪过。
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人，在同样的痛苦中，笑着将一块石头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