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轩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声响。
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严振东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中央的那套青瓷酒杯。
那是他今晚的战利品，也是任长风最后的尊严。
五只杯子已经碎了。
碎片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像是一地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只剩下一只空杯，孤零零地立在转盘中心，杯壁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滴酒液，摇摇欲坠。
“喝。”
严振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将一份文件推过桌面，纸张摩擦大理石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签了这份转让协议，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给你留条活路。”
任长风站在桌边，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他站得很稳，像是一棵被雷劈过却依然挺立的枯树。
他没有看那份文件，也没有看那只空杯。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放着两双筷子。
一双是严振东用过的，沾着酒渍和唾沫。
另一双，是新的，竹制的，朴素得有些寒酸。
“严老板，”任长风的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念经一样陈述事实，“你搞错了一件事。”
严振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什么？”
“你不是在庆祝胜利。”任长风抬起手，指尖轻轻夹起那双新筷子，“你是在害怕。”
严振东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笑话。我严振东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是吗？”任长风淡淡一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你为什么要在破产清算书生效前的一小时，还要逼我喝酒？”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严振东伪装的坚强。
“因为你知道，只要我活着，只要你没彻底踩碎我，你的那些账目，就永远见不得光。”
严振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噪音。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落魄的风水师，也敢跟我谈条件？”
任长风没有退缩。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距离严振东只有半米。
这个距离，足够让严振东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也能让他闻到任长风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
那是绝症的味道。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