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灯光昏黄,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乔锋坐在床沿。
手里捏着那个U盘。
塑料外壳已经被汗水浸得滑腻。
他面前摆着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
屏幕冷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陷的眼窝。
窗外是西郊码头的汽笛声。
沉闷,悠长。
像是在倒计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王秀兰发来的视频。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一本泛黄的账册摊开在红木桌上。
字迹清晰。
每一页都盖着江氏集团的红色公章。
配文只有一句:
“乔锋,你手里的东西是假的。
这是你岳父亲笔记录的‘真实’亏空。
还有林婉在国外的那些照片。
你想让她身败名裂,还是想自己进监狱?
停手,或者看着林家彻底毁了。”
乔锋没说话。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动作很轻。
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他知道王秀兰在赌。
赌他不敢动林婉。
赌他为了所谓的“体面”会退缩。
但他更知道,王秀兰手里的那本账册,不过是江建国用来掩盖核心资产转移的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不在纸上。
在声音里。
乔锋戴上耳机。
插入U盘。
进度条缓慢推进。
10%... 50%... 90%...
文件解压完成。
一段音频跳了出来。
文件名:`Father_Last_Message.wav`
发送者显示为未知号码。
但乔锋认得这个格式。
这是他父亲生前最喜欢的录音软件生成的原始文件。
未被压缩,未被剪辑。
他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先是一阵刺耳的嘶鸣。
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那是他父亲的声音。
“建国……你不能这么干……资金链已经断了……”
声音颤抖。
带着绝望。
背景里有沉重的呼吸声。
像是有人在压抑地哭泣。
或者是……窒息。
乔锋的手指紧紧扣住鼠标。
指节泛白。
他屏住呼吸。
仔细分辨每一个音节。
江建国的声音随后响起。
冷漠,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爸,时代变了。
你的厂子早就该倒闭了。
这笔钱,我会还给你的。
以另一种方式。”
“另一种方式?”
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惊恐。
“你是说……”
“闭嘴。”
江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噗。
沉闷,湿润。
像是拳头砸进西瓜。
父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乔锋猛地摘下耳机。
心脏狂跳。
这不是商业纠纷。
这是谋杀。
或者说,是一场精心伪装的意外死亡。
江建国杀了他父亲。
用这笔“嫁妆”,填补了三千万的亏空。
而他,乔锋,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婚礼上的砸杯,不是闹剧。
是自救。
如果他不拿走启动资金,明天他就背上一身债,后天他就成为替罪羊。
乔锋重新戴上耳机。
这次,他把音量调到最大。
并将音频导入专业的频谱分析软件。
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
绿色的线条起伏不定。
他放大了那段“闷响”之后的背景音。
原本以为只是风声。
但现在,在降噪处理后,他听到了别的东西。
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