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
常远站在圆桌旁,目光落在那堆狼藉的残局上。
香槟塔倒塌后的碎片散落一地,混杂着暗红色的酒渍和几缕枯黄的头发。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是关雅琴刚才呕吐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内脏淤血排出的证明。
赵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黑色的垃圾袋,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常远。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手中的记录板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碎片,仿佛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仪式。
“清理掉。”
关雅琴坐在主位上,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试图找回女总裁的尊严。
“这些医疗废弃物,按最高标准处理。”
“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急促。
幽闭恐惧症带来的余悸尚未完全消退,她急需通过掌控现场来确认自己的安全。
只要这些东西消失,今晚的屈辱就能像一场噩梦般消散。
常远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碎片,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他的手指插在裤兜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口袋深处的一枚玻璃残渣。
冰凉,坚硬。
那是他从焦黑的桌布灰烬中拾起的唯一幸存物。
带有金色的酒渍,像是一只凝固的眼睛。
“我说,清理掉。”
关雅琴提高了音量,眉头紧锁。
这种命令的口吻,是她多年来在商界立足的根本。
用金钱衡量一切,用权威压制异议。
此刻,她需要常远服从。
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服从。
常远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玻璃碎片。
它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边缘锋利,折射着水晶吊灯冷冽的光。
他将碎片放在桌面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这是什么?”
关雅琴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那块碎片。
“那只杯子最后的残渣。”
常远的声音冷淡,惜字如金。
“你吐出来的淤血混在里面,洗不干净。”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关雅琴精心维持的体面。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胃部再次一阵痉挛。
那种粘稠、温热、令人作呕的感觉,瞬间涌上喉头。
“你……”
她想要发怒,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常远拿起那片玻璃,轻轻推向关雅琴的面前。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拿着。”
他说。
关雅琴愣住了。
她看着那块碎片,又看向常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戏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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