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死死捂住了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林缺站在考核碑前，左手的五感早已彻底丧失，那只手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死的树根，苍白、僵硬，没有任何知觉。
但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的那块“残碑碎片”正在跳动。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红色的纹路从他的心口蔓延至脖颈，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游走，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
余刚坐在那里，一身青色执法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手里捏着一把戒尺，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冷冷地盯着林缺。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噼啪作响。
“林缺。”
余刚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你已触发‘碎碑重测’禁忌。根据《青云宗律法》第七章第三条，违规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张虎站在人群前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故意提高音量，大声说道：“长老说得对！这废物刚才打碎了考核碑，就是心虚！我看他根本就没练过，纯粹是想耍赖！”
苏婉缩在角落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她偷偷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上面记录着林缺过去三个月的所有修炼数据——全是正常值。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她知道，这时候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
在这个讲究实力的世界里，规矩就是强者制定的枷锁。
林缺没有看张虎。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余刚腰间挂着的一枚令牌上。
那枚令牌，和林缺在藏书阁看到的插图上，一模一样。
一只展翅欲飞的鹰。
余氏守碑人。
林缺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更像是一种赌徒押上全部身家后的冷静。
他抬起那只失去五感的左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的皮肤，和那颗疯狂跳动的“残碑碎片”。
“余长老。”
林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你想让我死，是因为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对吧？”
余刚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了一下掌心。
“放肆。”
余刚冷冷道，“本座只问你是否愿意接受惩罚。若不愿，便自行散去修为，滚下去做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