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青石板上的积水混着泥浆，泛着腥臭。
萧七站在禁书阁大门前的泥泞里。
石狰趴在他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它身上的鳞片还在滴水。
每一滴都砸在泥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执法弟子握着长矛的手在抖。
他们不敢靠近石狰，更不敢靠近萧七。
刚才那一幕，彻底撕碎了青云宗的体面。
首席弟子孟崇断臂。
考核碑崩碎。
规则，成了笑话。
萧七从怀里掏出那块测灵玉碎片。
雨水冲刷着碎片表面。
那道灰色的光芒，依旧微弱地闪烁着。
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冷漠，且贪婪。
“你想看？”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鬼靠在禁书阁的门框上。
他手里捏着一枚残破的玉简，眼神玩味。
“那是孟崇的命。”
萧七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片。
指尖用力。
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流下。
“我要的是答案。”
萧七的声音很轻。
被雨声掩盖，却字字清晰。
老鬼笑了。
笑声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答案？小子，你知不知道，捏碎这东西，你会变成什么？”
萧七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将碎片举到眼前。
透过雨水，他看到了碎片深处的那团灰色雾气。
那团雾气，和他体内封印的东西，同源。
一模一样。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是灵力结构崩解的声音。
萧七拇指发力。
测灵玉碎片，碎了。
没有爆炸。
没有强光。
只有一缕灰色的雾气，缓缓飘出。
它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它所过之处，雨水瞬间蒸发。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周围的执法弟子打了个寒颤。
有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团灰色雾气，并没有消散。
它在空中盘旋。
然后，猛地扑向萧七。
就像回到了母亲怀抱的孩子。
萧七浑身一震。
体内的异种灵力，剧烈跳动起来。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裂他的经脉。
他咬紧牙关。
没有惨叫。
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更加幽深。
他看清了。
在那灰色雾气的中心，藏着一个印记。
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数据篡改的痕迹。
孟崇修改灵力数值的手法。
竟然和这种异种灵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来如此。
所谓的“公平考核”。
所谓的“资质筛选”。
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用这种力量，扭曲弟子的根基。
制造出听话的“耗材”。
而萧七，是唯一没有被完全同化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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