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死死捂在外门广场的每一寸皮肤上。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萧七站在考核碑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没有看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孟崇。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考核碑那道蜿蜒的裂痕上。
那是昨夜他硬生生崩开的一道口子。
此刻，裂痕深处正渗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嘶嘶声。
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在低声喘息。
“萧七。”
孟崇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和愤怒。
他手里那枚测灵玉捏得指节发白，玉面上原本温润的光泽，此刻却泛着诡异的灰败。
这是灵力紊乱的前兆。
也是他私下篡改数据被反噬的迹象。
孟崇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主考官的威严。
他指着萧七，声音尖锐：“你破坏公器，扰乱考纲，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那张通行证，是你用欺诈手段窃取之物，无效！”
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废去修为？
这处罚太重了。
重到连那些平时巴结孟崇的狗腿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们知道，考核碑碎裂的那一刻，所有数据已经锁定。
除非宗主亲自出手抹去痕迹，否则任何单方面宣布无效的行为，都是对宗门律法的公然挑衅。
萧七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踩碎了地面上积水中的倒影。
“我要认罪。”
萧七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孟崇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会主动递上刀子。
“你认罪？”孟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既然你认罪，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来人，拿下！”
两名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萧七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道裂痕。
然后，他用力一握。
咔嚓。
掌心的皮肤破裂。
鲜红的血液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第一滴血，落在青石板上。
第二滴血，落在裂痕的边缘。
第三滴血，精准地坠入那道裂缝的最深处。
“住手！”
萧七突然低喝一声。
这一声，不是对执法堂弟子说的。
是对着那块石碑。
随着最后一滴血渗入，考核碑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道原本只是细如发丝的裂痕，瞬间暴涨。
就像一条苏醒的黑蛇，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裂痕中，红光乍现。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光芒。
那是禁书阁特有的、代表最高权限的猩红印记。
“你……”孟崇瞳孔骤缩。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