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灵力波动频率变了。
不再是晨考广场那种浮躁的热浪，而是像被冻结的冰层下暗流涌动，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是禁书阁地下枯井特有的气息——陈腐、阴冷，且充满杀机。
孟寻站在枯井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刚才那一瞬的狂喜还未散去，掌心的余温正顺着断裂的经脉迅速冷却。《九劫断水剑谱》的第一层心法已经入体，像一条冰冷的蛇，在他破碎的血管里游走。它确实修复了那些即将崩断的经络，但代价是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骨髓。
“交出玉牌。”
邵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平缓，却像钝刀割肉。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杀人。
相反，他抬起手中的黑金戒尺，在空中轻轻划了一道弧线。随着戒尺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
六根刻满符文的铁柱从枯井底部的黑暗中升起，呈六角形排列，将孟寻困在中央。
这是“锁灵阵”。
外门弟子最恐惧的规矩之一：一旦踏入此阵，修为被封，灵气逆流，沦为待宰羔羊。
孟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枚贯穿前五章的黑色玉牌——“禁书阁准入令”，此刻只剩下一半残片嵌在掌心。另一半，已经被他咬碎，吞入了腹中。
刚才在测灵碑碎裂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邵执事不会直接杀他。
因为邵执事想要的是那本剑谱的秘密，而不是他的命。
更因为，这枚玉牌不仅是钥匙，更是邵家与禁书阁签订的契约凭证。如果孟寻死在这里，玉牌损毁，邵执事不仅拿不到好处，还要面对内门长老关于“为何私自销毁重要凭证”的质问。
他在赌。
赌孟寻不敢吞掉玉牌。
赌孟寻会为了活命，乖乖交出剩下的半块，或者用身体作为筹码交换进入禁书阁的时间。
但孟寻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邵执事，”孟寻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你忘了，玉牌碎了。”
邵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着孟寻空荡荡的左手，又看了看周围逐渐成型的锁灵阵符文，眼神中的阴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你以为，吞进去就能算数？”邵执事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裂纹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禁书阁的规矩，只认物，不认人。没有准入令，你就是个死人。”
“死人，就不需要呼吸了吗？”
孟寻猛地咬紧牙关，腹部传来一阵灼烧感。
吞入腹中的玉牌碎片，正在与体内的剑谱力量发生反应。那不是简单的融合，而是一场掠夺。剑谱的力量霸道地撕扯着玉牌残留的灵力印记，试图将其彻底同化。
疼痛。
比经脉断裂更甚的疼痛。
孟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邵执事那张脸。
他在等。
等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赵管事！”邵执事突然大喝一声。
角落里的赵管事浑身一颤，唯唯诺诺地走出来：“在……在，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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