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内院禁区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廖三贴在玉匣旁的阴影里，呼吸压到了极致。他的左手中指隐隐作痛，那是血契留下的烙印，此刻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抽搐，仿佛在警告他即将跨越的界限。
黑玉令贴在他的掌心，早已没了之前的微光，变成了一块死寂的黑石。但就是这块废石，刚才在门禁闸口烫得他掌心起泡，硬生生撕开了这道连执事都难以逾越的防线。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个嘲讽的笑话。
玉匣是寒铁铸造，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清心丹就在里面。
廖三没有急着动手。他盯着玉匣下方的机关缝隙，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血痕——是叶尘留下的。那个穿着笔挺执事服的男人，至死都保持着敲击戒尺的姿势，而那道血痕，正是他死后被“清算人”标记时溅出的最后一点余温。
柳眉说，有人想让他死。
柳眉又说，这丹药有问题。
如果丹药是真的，他妹妹今晚就能活。如果丹药是假的，或者里面藏着别的杀招，那他这一趟进去，就是送死。
但他没得选。
廖三伸出右手，指尖夹着一根从袖口抽出的细针。针尖淬了毒，是他在外门垃圾堆里捡来的腐鼠胆液熬制的。这种毒药见血封喉，但也只能对付活物，对机关无效。
他需要的是验证。
针尖轻轻探入玉匣底部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宝库中如同惊雷。
廖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退，反而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臂上，左手死死按住黑玉令，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锁芯转动的声音很脆，像是骨头断裂的声响。
玉匣盖缓缓掀起一条缝。
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很熟悉，带着薄荷和甘草的清甜。这是青岚宗外门最常见的安神香气，也是清心丹的标准味道。
廖三眯起眼睛。
太完美了。
完美的香气，完美的色泽，甚至玉匣内部凝结的水珠都符合恒温阵法的要求。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柳眉要告诉他这是慢性毒药？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真？
廖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柳眉那张圆滑的脸，想起她扔在桌上的玉简，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只不说真话。”
她为什么不直接说真相？
是因为不敢？还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对。
廖三的目光落在玉匣深处。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中躺着三颗圆润的丹药。但在丹药的下方，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薄膜覆盖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必须确认。
一旦确认失败，警报响起，整个内院的巡逻队会在十息之内将他淹没。
廖三深吸一口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