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
廖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尖触碰到的是左手中指那截早已干枯发黑的指甲。
那是血契的印记。
也是他再也无法修炼正统功法的证明。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怀里那枚已经彻底黯淡的黑玉令。
它不再闪烁微光，也不再烫手，就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但在廖三的感知里，这块石头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重量。
那是权限的重量。
是通往内院禁区、通往清心丹、通往妹妹性命的唯一钥匙。
此刻，黑玉令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表面布满细碎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化为齑粉。
但它依然有效。
廖三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满是腐臭味的湿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沿着排污管道向前摸索。
老鬼说过，宝库废墟下方有一条直通内院地下室的暗道。
而叶尘……那个穿着笔挺执事服的男人，大概率会死在这里。
或者说，叶尘希望死在这里。
廖三的脚步很轻，像一只在黑暗中潜伏的老鼠。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石壁上滑腻的青苔，以及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接口。
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水流声。
夹杂着某种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
那声音很熟悉。
是紫檀戒尺敲击地面的声音。
但节奏不对。
太乱了。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告别。
廖三停下脚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缓缓逼近。
廖三心中一凛。
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和追兵，身前是未知的危险。
他握紧了手中的黑玉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块令牌，第一章诞生时带着测灵碑碎裂的余温；第二章被藏入袖中，沾染了他的汗渍；第三章在暗巷里闪烁微光，引来了追踪者；第四章被强行按在门禁闸口，烫得他掌心起泡；第五章卡在机关缝隙里，发出刺耳的警报；第六章彻底黯淡，变成一块废石，但权限已生效。
现在，它回到了他手里。
安静，冰冷，沉默。
像极了即将面对的那具尸体。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叶尘的味道。
廖三猛地闪身躲进一个凸起的石台后方，紧紧贴着墙壁。
阴影中，一个身影踉跄而出。
那人浑身是血，原本笔挺的内院执事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
紫檀戒尺断成两截，散落在地上。
叶尘靠在墙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廖三认出了他。
这就是那个要抓捕破坏规矩者的叶尘。
这就是那个在自爆前露出解脱笑容的人。
廖三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必须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具尸体的身份。
确认叶尘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更重要的是，他要拿走第二枚黑玉令。
老鬼说过，叶尘身上有两枚令牌。
一枚在测灵碑爆炸时损毁，另一枚，一直贴身携带。
那是备用钥匙。
也是保命符。
廖三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无声。
叶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当看到廖三那张沾满泥污的脸时，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度的疲惫。
“你……”
叶尘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
“拿到了？”
廖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叶尘的左手。
那只手死死地攥着什么，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即使在这种生死关头，叶尘的手指依然僵硬如铁。
不肯松开。
廖三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寒冷。
排污管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嗅探灵兽。
它们被血腥味吸引了过来。
廖三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在窥视。
他必须在灵兽找到这里之前，拿到令牌。
否则，他和叶尘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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