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
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腥臊味，像是发酵了百年的粪便混合着陈年死水的味道，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
廖三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湿滑的青苔壁。
排污通道狭窄得令人窒息。
头顶是粗糙的石板，脚下是齐膝深的黑水。
每走一步，脚底都会发出“咕叽”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地底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敢回头。
身后那道闸门虽然暂时挡住了叶尘，但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寒意，依旧如影随形。
怀里的黑玉令贴着他的胸口。
它不再像刚才那样滚烫，而是变得冰凉、坚硬。
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但在黑暗中，它似乎还在微微震动。
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条路。”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近，也更冷。
廖三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前方五步远，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老鬼蹲在一处凹陷的石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片。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黑玉令……”
老鬼的目光落在廖三怀里那团隆起的轮廓上。
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
“你以为那是钥匙？不，那是诱饵。”
廖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老鬼。
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审视。
他在评估这个人的价值，以及潜在的危险。
“测灵碑碎了，规则乱了。”
老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宗门的高层现在乱成一锅粥。叶尘那个蠢货以为抓住了漏洞，其实他只是踩中了陷阱。”
“什么陷阱？”
廖三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测灵碑的核心里，藏着一个‘后门’。”
老鬼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青岚宗建在山腹之中，排污口不仅是排泄废物，更是连接地脉阴气的通道。黑玉令之所以能打开侧门，是因为它吸收了测灵碑碎裂时溢出的怨气。”
“怨气？”
廖三眉头微皱。
“对，怨气。”
老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那块令牌，现在是活的。它在寻找宿主，也在寻找……祭品。”
廖三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短刀。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脚步声。
而是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极轻，极快。
廖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听说过这种灵兽。
嗅魂犬。
内院执事用来追踪逃跑弟子的利器。
它们不需要气味，只需要感知恐惧和灵力波动。
而此刻，整个通道里，只有他和老鬼两个人。
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黑玉令的气息。
“你身上有味道。”
老鬼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半步，手中的铁片瞬间弹出，寒光一闪。
廖三没有解释。
他转身就冲。
不是为了跑，而是为了切断身后的追兵。
如果嗅魂犬是从后面追来的，那么只要他冲进前面的岔路口，就能利用复杂的管道结构甩掉它们。
“站住！”
老鬼低喝一声。
但他没有追上来。
因为他看到了廖三前方的景象。
在那片漆黑的深渊尽头，躺着一具尸体。
一具身穿内院执事服饰的尸体。
廖三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他举起手中的短刀，刀尖颤抖着指向黑暗。
“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水滴落下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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