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死寂。
秦缺站在悬崖边缘的废墟之上，脚下是崩解的青石碎块。
那尊贯穿了六章、承载了无数弟子梦想的“残破测灵碑”，此刻已彻底化为齑粉。
第一章被击碎的角，第二章蔓延至核心的符文，第三章渗出的煞气，第四章缠绕柳尘脚踝的黑雾，第五章吞没首席的阴影……
全都在这里了。
石碑最后一格——崩塌后的禁忌阵法显露无遗。
它不再是一件法器。
它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柳家量身定制，却即将吞噬所有人的坟墓。
秦缺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惊恐、或狂热的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废墟中央。
那里插着一根漆黑的铁钉。
镇魔钉。
初代宗主以自身精血铸就，用来镇压地底那股力量的钥匙。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生机。
“秦缺！你疯了！”
赵铁缩在人群外围，声音颤抖，指着秦缺身后，“张长老的人包围了出口！你插翅难飞！”
秦缺充耳不闻。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那道深深的裂纹正在扩散，黑色的煞气如活物般顺着指尖蠕动。
剧痛。
经脉寸断般的剧痛从胸口炸开。
这是破坏公物的代价，也是触犯规则的惩罚。
但他不在乎。
为了打破阶级固化，他必须在今天制造一个无法挽回的既定事实。
迫使长老们遵守古老契约。
否则，他将永远只是底层的一粒尘埃。
秦缺迈步，走向那根镇魔钉。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柳尘站在十步之外。
白衣胜雪，手持玉扇，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灵力根基不稳，依赖测灵碑的滋养来压制暗疾。
如今碑碎了。
他体内的反噬已经开始发作。
柳尘握扇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他看着秦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傲慢掩盖。
“你以为拔起那根钉子，就能赢？”
柳尘语速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那是禁制核心。动了它，整个遗迹都会坍塌。你会死在这里，成为宗门清理门户的借口。”
他在赌。
赌秦缺不敢。
赌秦缺怕死。
秦缺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规则第三条，”秦缺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若测灵碑因外力崩解，挑战者有权通过‘夺源’方式获取越级资格。”
柳尘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秦缺连这个都被翻出来了。
那是上古时期留下的漏洞，专门针对世家子弟垄断资源而设。
一旦触发，即便违规，也必须进行一场生死战。
而且，获胜者可以拿走败者的一切。
包括……命。
“那是传说！”柳尘厉声喝道，“谁敢执行这种荒谬的规则？张长老！”
他转头看向阴影中的张长老。
张长老面无表情，手中拿着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的手臂上，黑色的符文若隐若现。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颔首。
这一点头，就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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