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殿的高窗透进正午的烈日。
光柱笔直地落在黑色的测灵碑上,尘埃在光中翻滚,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任七站在碑前,掌心空空如也。
那块下品聚灵玉,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他捏得粉碎。
粉末混着灵力残渣,被陈管事以“销毁证物”为由,强行收走。
现在,证据链断了。
按照《测灵司律例》第七十三条:法器损毁若无法还原,视为测试者操作失误,资格取消。
薛衡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轻快,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记录灵力数值的玉简,眼神轻蔑地扫过任七。
“任七。”
薛衡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大殿。
“你可知,私自损毁宗门法器,需赔偿三百灵石,并扣除所有积分?”
“你现在的积分,连赔偿零头都不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你的测试结束。滚出去。”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都知道,任七完了。
没有聚灵玉作为媒介,就没有“意外”的说法。
只有“笨拙”和“违规”。
任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块生铁。
他在等。
等一个逻辑上的死结,被强行解开的那一刻。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纸条。
纸条很旧,边缘泛黄,上面只有三个字:待复议。
这是赵长老刚才给他的。
也是他走出藏书阁时,从禁书区深处带出来的唯一凭证。
他将纸条拍在薛衡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质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要重测。”
任七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说明书。
薛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复议?你以为这张破纸能挡住律例?”
他站起身,青色的执事服袖口垂落,遮住了半截手腕。
“律例规定,唯有‘不可抗力’导致的法器损毁,方可申请重测。”
“聚灵玉在你手中碎裂,是你灵力控制不当。”
“这是人为,不是天灾。”
“驳回。”
薛衡挥了挥手,示意护卫上前。
两名身穿黑甲的弟子立刻围拢过来,手按刀柄,杀气凛然。
任七没有后退。
他的目光越过薛衡,看向高台角落里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赵长老。
老人闭着眼,似乎在打盹,但任七知道,他在听。
任七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黑铁令。
令牌表面粗糙,刻着一个漩涡状的图案,中心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宗门最高密级的符号。
全场死寂。
连敲击桌面的声音都停了。
薛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的声音颤抖,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恐惧。
任七将黑铁令放在黄色纸条旁边。
两块牌子并列。
一张代表程序的漏洞,一枚代表权力的禁忌。
“根据《测灵司律例》附录,第三条。”
任七一字一顿地说道。
“涉及‘暗伤法器’的测试事故,必须启动溯源审查。”
“而溯源审查的最高权限,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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