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碑的裂缝在扩大。
原本指甲盖大小的白痕，此刻已如蛛网般蔓延至碑身中部。黑色的纹路在裂纹中搏动，像是有生命的血管，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着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阴冷湿气。
林七趴在地上，右手死死扣住碑座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左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那是被薛崇那道紫光击碎经脉后的代价。但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身体的痛觉已经被另一种更深层的寒意所取代。
那股从裂缝中渗出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咳……”
林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赌徒孤注一掷后的冷漠。他没有看周围惊恐的人群，也没有看远处那个身穿紫袍的身影。他的目光只盯着那块名为“断罪”的测灵碑。
第一章裂开第一道缝；第二章裂缝渗入碑座；第三章裂缝连通地下灵脉；第四章裂缝开始反向抽取灵气。
现在，是第五章。
裂缝中，长出了异种晶簇。
那些晶簇并非玉石，而是某种漆黑的、半透明的物质。它们从石碑的裂痕中疯狂生长，尖端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泽。它们无差别地刺向四周，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深深的沟壑，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嘶鸣。
薛崇没有退后。
他站在十步之外，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深邃。他手指间的那枚铜钱停止了转动，静静地躺在他掌心，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就是你选的路？”
薛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优雅，冷漠，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
林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节奏，试图将体内那股狂暴的邪祟之力引导回正轨。他知道，一旦这股力量失控，不仅他会死，在场的所有外门弟子都会成为陪葬品。而他，必须在这混乱中找到一条生路，一条能将薛崇的杀招转化为自己晋升阶梯的生路。
“师兄……师、师兄！”
赵铁瘫坐在角落里，双腿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那些四处乱窜的黑色晶簇，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他想喊人，想求救，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的目光在林七和薛崇之间游移，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如果林七死了，他是不是也要被灭口？
如果林七赢了，他又该如何面对这位疯子？
他不敢动。
哪怕是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苏婉躲在石柱后面，手中的玉简微微发烫。她录下了全过程，包括林七故意打碎石碑的瞬间，包括薛崇布阵时的犹豫，也包括现在这失控的局面。她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玉简，指节同样泛白。
她知道，事情超出了控制。
测灵碑下的东西，不是简单的怨气。它是活的。
而且，它在饥饿。
黑色晶簇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像是嗅到了鲜血味的鲨鱼，开始向人群聚集的方向扑去。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外门执事想要上前驱散，却被晶簇的攻击逼退。其中一名执事反应稍慢，小腿被一道晶簇划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那一瞬间，周围的晶簇仿佛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狂躁。
“退后！全部退后！”
有人大喊。
但没人敢动。
测灵碑前的空地，成了一个死亡禁区。
薛崇终于动了。
他没有攻击林七，也没有攻击那些晶簇。他只是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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