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结束的钟声余音未散，演武场西侧的审讯亭内，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林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按在硬木椅上，双手反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紫檀木桌上。桌上放着一枚断裂的玉骨折扇，那是薛崇刚才愤怒挥袖时留下的痕迹。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赵铁跪在林七左侧三步远的地方，浑身抖如筛糠。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老……弟子……弟子亲眼所见！”赵铁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林七……林七在测试灵力时，故意加重了力道！他是想……想毁掉测灵碑，以此扰乱考核秩序！”
林七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余光瞥见赵铁那颤抖的后颈。那里有一层细密的冷汗，正顺着脊椎滑落。
赵铁怕死。
这种恐惧是真实的，也是致命的。它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了所有试图为林七辩解的可能。
薛崇坐在主位上，紫袍猎猎。他手中把玩着那枚铜钱，指尖轻弹，铜钱在空中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故意？”薛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刀锋般刮过林七的脸，“林七，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七沉默。
他的沉默不是无言以对，而是一种压抑的愤怒。他在计算。
测灵碑就在演武场中央，隔着半条长廊，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从裂缝中渗出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不再扩散，而是顺着石碑底部的纹路，缓缓向下渗透。
第一章，裂开第一道缝。
第二章，裂缝渗入碑座。
此刻，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如血管般搏动，深深嵌入了石碑下方的基座之中。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地基蔓延开来，让审讯亭内的温度骤降。
“弟子无意。”林七开口，声音低沉简短。
“无意？”薛崇冷笑一声，折扇猛地拍在桌面上，“测灵碑乃宗门重器，由玄铁与寒晶铸就，寻常炼气三层修士连触碰都会感到刺痛。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击碎？若非有意，何来此等巧劲？”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七面前。
紫色的靴底停在林七脚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外门大比在即，规矩就是规矩。破坏公物者，废修为，逐出师门。若情节严重，可就地格杀。”薛崇的声音优雅而冷漠，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林七，你是自己交代细节，还是让我让人搜身？”
搜身。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林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知道，薛崇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能让他动手杀人、且无需承担后果的理由。
如果承认故意，便是蓄意破坏，死罪。
如果否认，证据确凿，同样是死罪。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除非……
林七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站在一旁记录数据的苏婉。
苏婉手持玉简，神色清冷。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林七身上，而是紧紧盯着手中的玉简屏幕。那里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原本应该显示灵力波动的界面，此刻却是一片混乱的乱码。
她在记录异常。
但异常不足以洗清罪名。
林七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股禁术带来的剧痛再次袭来。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丝穿过，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必须忍。
“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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