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响时，杂役院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廉价汗酸气。
温缺站在刑房外的青石板上，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举报信。
信纸粗糙，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是他昨晚用指甲硬生生抠破指尖留下的。
不是为了自残，是为了让这封信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底层蝼蚁的绝望控诉。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
卫严依旧站在那里，一身玄色执法袍，手中那根紫檀木戒尺在指间轻轻敲击。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一个低着头的杂役心头。
今天是全宗晨考后的第一天，也是卫严立威的日子。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哪怕你是“特殊观察员”，只要触碰了规矩的红线，下场和那些废人没什么两样。
温缺深吸一口气，将举报信递了上去。
“卫首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卫严接过了信，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老陈。
那个掌握着杂役院命脉，私吞丹药残渣，甚至敢在黑市倒卖宗门废弃物的头目。
卫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确定？”
他问。
温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计算。
计算卫严对权力的渴望，计算老陈贪婪的底线，计算这场戏该怎么演才能最有效地借刀杀人。
“我要找回我的三年资源。”
温缺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而老陈，扣下了属于我的那份。这不是私怨，是公账。”
卫严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温缺手腕上那道隐隐发红的灵种印记。
那里曾经是一块带血的碎石，后来被磨成粉混入药汤，再后来嵌入血肉形成印记。
而现在，它正随着温缺的情绪微微搏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有趣。”
卫严低声说道。
他将举报信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
温缺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卫严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在乎的是秩序。
老陈的存在，已经成了秩序中一个不受控制的漏洞。
而这个漏洞，正好可以被利用来清洗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去查。”
卫严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如果发现属实，革职查办。如果……”
他顿了顿，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刺向温缺。
“如果是诬告，你就替他去死。”
温缺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寒意。
他没有朋友，没有靠山。
在这个宗门里，他只能依靠规则本身。
利用规则的裂缝，将惩罚转化为通往巅峰的阶梯。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
杂役院的地下仓库，阴暗潮湿。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每一粒都像是吸饱了灵气后的残渣。
老陈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黯淡的灵石。
他是这里的王，掌控着所有外门弟子看不见的灰色地带。
但他没想到，今天会有人敢把矛头指向他。
而且，还是那个被贬为杂役的温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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