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甬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强酸雾气顺着石壁缝隙渗进来，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啃食着这块古老岩石的骨髓。薛七蜷缩在狭窄的石缝深处，左臂上的皮肉已经被腐蚀得露出森森白骨，剧痛像烧红的铁针，一下下扎进神经末梢。
但他顾不上疼。
因为那个声音又来了。
“薛七。”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他的脑髓里炸开的。冰冷，干燥，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感。
戴宗正。
他就在上面。在那块已经碎裂的天枢规则石碑旁边。
薛七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他不能动，哪怕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刚才那一瞬的静止，是他用命赌出来的喘息之机。
地面上，赵铁柱等人以为他死了，正拖着他留下的替身傀儡往深渊边缘走。而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你以为切断联系，就能摆脱规则的注视？”
戴宗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逗弄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你忘了，天枢石碑从未真正死去。它只是碎了，碎得更彻底，碎进了青云宗的每一寸地脉里。”
薛七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神识锁定”，根本不是什么追踪法术。而是戴宗正在利用石碑碎裂后散逸的规则残响，通过地脉震动来定位活物。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的灵脉还在跳动，这块废石就是戴宗正的耳朵。
“你想怎么样？”薛七在心中默念，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想让你明白，规矩就是规矩。”
戴宗正的回答简短有力，“晨考最后一天，外门弟子薛七，擅闯禁地，损毁公物，意图逃避考核。按律，当受‘断脉之刑’，并逐出宗门。”
断脉。
这意味着薛七将变成一个凡人，再也无法修炼。
对于想要躲避黑水盟追杀、获取情报的他来说，比死更难受。
“可是长老，”薛七在心中冷笑，“石碑都碎了，规矩还怎么立？你现在抓我，不过是想找个台阶下，好向全宗交代，说你依然掌控着一切。”
沉默。
甬道里只剩下酸雾滴落的声音。
三秒后，戴宗正笑了。
笑声透过地脉传来，震得薛七耳膜生疼。
“聪明。但你太天真了。”
“我要立的威，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要告诉所有人，哪怕天塌下来，青云宗的规矩也不能乱。”
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精神压力轰然降临。
那不是灵力攻击，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志碾压。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薛七的灵魂上，逼着他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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