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的大门沉重如铁，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里面没有窗，只有几盏幽绿的魂灯悬浮在半空，将光线压得极低。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发霉灵草混合的味道。
彭七站在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昨日碎裂令牌时的粗糙触感。
那半块黑色的令牌碎片，此刻正躺在他掌心，被汗水浸得微湿。
柜台后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
他戴着一副单片放大镜，正在拨弄算盘。
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像是在倒数什么。
老者没抬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外门弟子，无令不得入内。你是怎么进来的？”
彭七没有回答。
他将那块染血的令牌碎片轻轻放在柜台上。
金属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老者拨动算盘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透过镜片，死死盯着那块碎片。
目光在碎片背面的金色符文上停留了三秒。
那一瞬间，库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你疯了。”
老者低声说道，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恐惧。
“敢拿着这个进库房，是想死吗？”
彭七看着老者颤抖的手，平静地反问：
“岑执事说这是伪造的。长老，您信他的，还是信这上面的血？”
老者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柜台，一步步逼近彭七。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警惕、贪婪，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老者压低声音，像是一条吐信的毒蛇。
“这是已故掌门的私印残片。上面沾着的，是执法队长的血。”
彭七后退半步，避开老者的视线，却将掌心摊得更开。
“我知道。”
他说，“所以我想用它，换回我的东西。”
老者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那块碎片。
彭七手腕一翻，迅速收回。
动作快得让老者扑了个空。
“别急。”
彭七的声音依旧简短，带着算计后的冷静。
“规矩就是规矩。令牌损毁，责任在持牌人。岑执事已经定了罪，我背上污点，失去三年晋升资格。”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但如果我是掌门旧部之后呢？如果这块碎片，不是‘公物’，而是‘遗物’呢？”
老者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想用这个身份，抵消罪名？”
“不。”
彭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我想确认，宗门到底还认不认那位已故掌门的账。”
“如果认，我就不是罪人，而是归人。”
“如果不认……”
他抬起手，指尖捏住碎片边缘，微微用力。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一块更小的碎屑掉落。
老者脸色大变，猛地扑过来按住彭七的手。
“你敢！”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入彭七的肉里。
鲜血渗出，滴落在柜台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彭七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心慌。
因为他在赌。
赌老者对权力的渴望，胜过对规则的敬畏。
赌老者私吞资源的秘密，需要一个新的靠山来掩盖。
“放开。”
彭七淡淡地说道。
老者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