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上，热浪扭曲了视线。
苏尘站在人群最前方，白衣胜雪，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外门弟子，死死锁定在首席高台之上。
那里，顾长风正端坐着。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
就在半个时辰前，晨考结束。
一声清脆至极的“咔嚓”声，如同冰面在脚下崩裂，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灵碑第三角的缺口，正在缓缓剥落。
那块象征着青云宗百年荣耀、也象征着顾长风不可战胜神话的青石碎片，最终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鲜血从顾长风的指尖渗出，滴落在洁白的道袍上，触目惊心。
那是灵力失控的反噬。
也是气运崩塌的先兆。
“这就是天选之子的实力？”
苏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他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一步，像是踩在了所有人心头的鼓点上。
顾长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死死盯着苏尘胸口因灵力震荡而泛起的红痕，声音阴冷：“苏尘，你故意打碎灵碑，破坏公物，按宗门律例，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谁也没想到，一向隐忍的苏尘，竟然敢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
赵长老坐在执法席上，手中紧握戒尺，脸色阴沉如水。
他收了顾家的好处，自然要维护首席的权威。
“苏尘，你可有辩解？”赵长老官腔十足，引用条文，“《青云宗规》第三百二十条，损毁灵碑者，罚没资源一年，禁闭思过。”
这是规矩。
也是苏尘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了打破顾长风不可战胜的神话，他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一个无法挽回的‘事故’。
这个事故，就是灵碑第三角的破碎。
苏尘没有看赵长老，而是直视顾长风。
他的眼神从不回避对手，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感。
“我确实打碎了灵碑。”
苏尘淡淡开口，语气简短有力，直击要害。
人群哗然。
连顾长风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
“但是，”苏尘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是谁先动的手？又是谁，让灵碑承受不住这一击？”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
“这是李管事记录的晨考灵力轨迹图。上面显示，在我出手之前，顾长风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三次异常峰值。”
苏尘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迈一步。
三步之后，他已经站在了顾长风的高台之下。
仰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
“第一次，是在辰时三刻。顾师兄修炼《紫霄剑诀》，灵力虚浮，未能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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