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正厅内,闷热潮湿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窗外蝉鸣嘶哑,却盖不住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尘站在下首,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上的外门弟子服有些陈旧,袖口磨损泛白,与周围那些锦衣华服的长老们格格不入。
但他眼神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在他对面,赵长老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
那扳指转动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倒数某种判决。
而在苏尘视线尽头的虚空中,似乎还残留着半个时辰前演武场上那道刺眼的裂痕。
灵碑第三角的缺口。
它已经碎了。
这不是秘密,而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顾长风不在场。
那个白衣胜雪的首席弟子,此刻应该正在后山闭关,试图修补自己因灵力失控而受损的道基。
但顾长风的影子,无处不在。
“苏尘。”
赵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官腔十足的慵懒,“宗主令你去授印,你为何不去?反而在这里,纠缠于一些陈年旧账?”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一份玉简文书上。
那是顾家刚刚送来的“特批令”。
上面盖着鲜红的顾家长老印章,字迹工整,逻辑严密。
内容只有一项:
“鉴于灵碑年久失修,为稳固宗门气运,特从外门资源配额中划拨三百灵石及五十斤‘凝翠丹’原料,用于灵碑第三角的加固维护。”
日期是半年前。
签字人是顾长风之父,顾震天。
审批人,正是赵长老。
“我在等一个解释。”
苏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三百灵石,够买断我这一年的修炼资格。”
他抬起头,直视赵长老的眼睛。
“而这五十斤凝翠丹,本该是我外门前十弟子的月例。”
赵长老眉头微皱,手指停止了转动。
“放肆。”
他冷哼一声,“灵碑乃宗门根基,任何支出皆需优先保障。顾师兄身为首席,其安危关乎宗门颜面,这点开销有何不妥?”
“不妥。”
苏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周围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若灵碑真的需要加固,为何当初申请时,写的是‘常规维护’?为何这笔款项,恰好卡在顾家子弟晋升内门的节点之后?”
“更为何……”
苏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灵碑第三角,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出现细微裂纹。按照《青云宗律法》第七章第三条,凡涉及灵器结构变动的维修,需由三位执事长老共同验视,并公示于众。”
“可这份特批令上,只有顾震天一人的签名,和赵长老你的朱批。”
“没有验视记录,没有公示,更没有第三方见证。”
苏尘顿了顿,眼神如刀。
“所以,这三百灵石和五十斤丹药,到底是用在了灵碑上,还是用在了某些人的私库里?”
堂内一片哗然。
旁听的几位执法弟子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赵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里的茶水微微晃动。
“苏尘,你这是在指控本座贪污?”
赵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掩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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