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0日，晚八点。
金茂大酒店顶层行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空气里还残留着宴会厅那股混合了昂贵香水和油腻汗水的味道。
贺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对面，是彭建国。
桌上摆着一份刚签完字的离婚协议，墨迹未干。
旁边放着一只青花瓷杯的碎片——那是婚礼上彭刚打翻的那只杯子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桌角，像一块墓碑。
“你做得很绝。”彭建国点了一支烟，手有些抖，“但你要知道，彭家的水很深。”
贺远没有看那支烟。
他看着手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不关心水深不深。”贺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我只关心我的房产什么时候过户，以及那笔贷款什么时候解冻。”
彭建国冷笑一声，把烟灰弹在垃圾桶里。
“你以为你赢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市璀璨的夜景。
“明天上午十点，你的公司会收到一封律师函。至于你那个小舅子……”
彭建国回过头，眼神阴鸷。
“他会给你上一课，关于什么是‘规矩’。”
贺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拿起外套，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贺远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未知。
他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冷意。
“你儿子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贺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
因为对方并没有叫他“贺先生”，也没有叫他的名字。
而是直接用了“你儿子”。
这是一个错误的称呼。
彭刚不是他的儿子。
彭丽是他的前妻。
这个声音，显然搞错了对象。
或者，他在故意混淆视听。
“你是谁？”贺远问。
对方没有回答。
三秒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加密语音包发送过来。
文件名：《高利贷契约扫描件.pdf》。
贺远点开文件。
图片加载很快。
第一页，是一份手写的高利贷合同。
借款金额：五百万。
借款人：彭刚。
担保人栏里，赫然签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贺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婉。
那是彭丽的母亲。
也是彭家早已去世的前主母。
贺远盯着那个签名，眉头微皱。
死人怎么签字？
除非……
这不是普通的讨债。
这是一张网。
一张精心编织、针对彭家所有人的网。
而他是第一个被咬住的人。
“看清楚了吗？”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戏谑，“二十四个小时。五百万封口费。否则，这份契约会出现在江城日报的头条上。”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
贺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那只青花瓷杯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光。
他突然想起第一章时，这只杯子在他手中温热。
第二章被摔碎在彭刚脚边。
第三章碎片混入红酒被彭父踩碎。
第四章他用碎片划破彭刚的手背。
第五章碎片被扫进垃圾桶，却留下一枚完整的杯耳。
第六章，他把那枚杯耳扔进了彭家大门的下水道。
以为这样就能切断联系。
以为这样就能干净。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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