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老码头的废弃仓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脊背上的铁皮被雨水砸出沉闷的声响。
武锋收起黑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冷硬如铁。
坐标显示他就在仓库门口。
但这里空无一人。
只有风穿过生锈铁门缝隙时的呜咽声。
武锋抬脚迈进门槛。
脚下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海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铁锈气。
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或者是时间腐烂的味道。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集装箱。
“陈默?”
武锋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仓库里产生了回音。
没有人回答。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
武锋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角落的一张破旧木桌上。
桌上放着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屏幕亮着。
幽蓝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武锋走过去,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无声。
他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
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陈默。
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武锋点开图片。
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昏暗的咖啡馆。
窗玻璃上倒映着外面的雨夜。
而坐在桌对面的,是祁柔。
她穿着那件婚礼上穿的白色婚纱,裙摆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红酒渍。
那滩红酒渍,曾经溅在祁正阳洁白的鞋面上,被擦拭后留下印记,如今已渗入布料纤维,变成了一抹洗不掉的褐色污点。
此刻,它就在祁柔的手边。
而在祁柔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
但武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封口处的火漆印。
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指纹信封。
里面装着当年祁正阳陷害父亲的证据,也是武锋今晚在婚礼上用来逼退祁正阳的底牌之一。
怎么会在这里?
武锋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他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仓库深处的阴影。
“出来。”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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