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演武场上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石缺站在测灵碑前，左耳的寂静像一道厚重的铁闸，将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他听不见赵虎的咒骂，听不见围观弟子的窃语，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
但他看得到。
裴执事手中的判官笔已经抬起，朱红色的笔尖悬在半空，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那滴刚才落在白袍上的红墨，此刻正顺着布料纤维缓慢晕染，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损毁公物，破坏考规。”裴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判决，“按青云宗外门律例第三条，即刻废除成绩，逐出宗门。”
这句话不是询问，是通知。
石缺没有退后。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断指处渗出的鲜血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裴执事的肩膀，落在那块布满裂纹的测灵碑上。
碑面还在微微颤动，那些原本稳定的灵力流光变得紊乱不堪，像是一团被搅乱的乱麻。
这就是代价。
为了掩盖体内灵力暴走的真相，他必须让这混乱看起来像是“意外”，而不是“蓄意”。如果现在承认是故意破坏，他就是作弊者；但如果能让系统误判为“灵力反噬导致的碑体过载”，他就能保住这来之不易的末位第十。
这是一个走钢丝的游戏。
石缺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带动着肋间肌肉剧烈收缩。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没有破坏它。”石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是它……先碎了。”
裴执事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荒谬。测灵碑乃千年玄铁铸造，岂会自行碎裂？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除非有人以邪法强行冲关，导致灵力失控，震碎了碑心。”
这一条罪名更重。不仅是逐出师门，还要废去修为，流放荒山。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赵虎趁机向前一步，粗鲁地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大声嚷嚷道：“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平时装得像个闷葫芦，关键时刻露馅了吧？裴执事，不能放他进内院，这种祸害留着就是给宗门惹麻烦！”
没人反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外门，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能服从。
石缺看着赵虎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眼神依旧盯着对方的喉结。那里有一根青筋在跳动，随着呼吸起伏，显得脆弱而可笑。
“你说错了。”石缺淡淡说道，“不是邪法，是反噬。”
“住口！”裴执事厉喝一声，判官笔猛地挥下，一道无形的劲风扫向石缺的面门，“竟敢狡辩！来人，拿下！”
两名身穿黑衣的内院执法弟子立刻冲出，手铐叮当作响。
就在这一瞬间，石缺动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而是咬破了舌尖。
剧痛袭来，一口腥甜的血雾喷涌而出。
奇怪的是，这股血雾并没有按照常理散开或滴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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