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范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移动。
他的目光越过彭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落在了主桌方向。
那里站着林婉。
这位落魄千金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就在十分钟前，她手中的那只水晶酒杯突然炸裂。
没有外力撞击，没有意外滑落。
它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爆，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鲜血混着酒液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紧张导致的失态。
只有范青知道，那是杯子在“求救”。
或者说，是杯子里的东西在排斥持有者。
“让开。”
彭烈并没有给范青思考的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被红酒浸湿的裤腿，黑玉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两个黑衣保镖已经堵住了范青去主桌的路。
他们像两堵墙，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生机。
范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看着蝼蚁挣扎的漠然。
“彭总，”范青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你挡路了。”
彭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我挡路？在这个包厢里，我说东，没人敢往西。”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拿回你的命，就跪下道歉。”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有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这边。
这是上海滩顶级的社交场，面子比天大。
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穷酸小子，竟然敢挑衅彭家的大少爷？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范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看似要绕过保镖，实则脚步并未移动分毫。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下的指尖轻轻颤动。
一丝金色的流光，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地板缝隙。
那不是魔术道具。
那是本命灵气。
是他作为修仙者，在这具即将枯竭的躯壳里，最后的一丝生命力。
每用出一分，离死亡就近一步。
但他别无选择。
那块碎片里的东西，关乎生死。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不拿走，等彭烈的人清理现场，线索就会彻底断绝。
“动手。”
彭烈失去了耐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抓住范青。
两名黑衣男子同时出手，动作干练且狠辣。
他们一左一右，封死了范青所有的退路。
就在他们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范青衣角的瞬间。
范青动了。
不是逃跑，也不是反击。
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正好撞上了彭烈的胸膛。
“砰。”
一声闷响。
彭烈没想到这个瘦弱的男人敢主动迎上来。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全场哗然。
“你敢推我？”彭烈怒不可遏，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范青站稳身形，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衬衫领口。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看不透意图。
“抱歉，”他说，“手滑。”
又是这四个字。
漫不经心，疏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彭烈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态度。
仿佛他不是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豪门继承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给我打！打断他的手！”
彭烈吼道。
保镖们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留力。
拳头带着风声，直逼范青的面门和胸口。
范青没有躲。
他在赌。
赌彭烈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人命。
赌那些保镖投鼠忌器，不敢真的下死手。
果然，当拳头距离范青鼻尖只有几厘米时，其中一名保镖硬生生收了力，改为了擒拿。
他们想活捉。
因为他们要回去交差。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范青的身体如同鬼魅般侧移，堪堪避开了致命一击。
他的左手顺势伸出，看似是在平衡身体，实则指尖轻轻划过桌面边缘。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玻璃碎片。
那是第7号香槟塔上的残骸。
也是唯一还保留着封印灵气的地方。
当指尖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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