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外门广场中央，人声鼎沸。
白厉站在高台之下，月白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左手掌心。
笃、笃、笃。
节奏急促，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那柄象征执法权的青玉令，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又停住。
玉令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若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那是灵力过载后的痕迹。
傅青站在三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白厉手中的令牌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就像在评估一件损坏工具的剩余价值。
“傅青。”
白厉开口，声音尖刻，带着惯有的傲慢。
“你闹了一上午，赵长老已经说了，需核实玉简。”
“现在榜单已公示，名额既定。”
“你若再纠缠，便是扰乱宗门秩序。”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了一下。
余光扫向人群中的李四。
李四缩着脖子，不敢与他对视。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白厉心里清楚，李四刚才的证言，是个变数。
但他更清楚，只要拿到那张完整的申请表，就能彻底堵死傅青的嘴。
那份申请，是他昨天亲手销毁的。
也是他为了塞进自家亲戚，强行篡改数据的关键。
只要东西没了，一切就是傅青的一面之词。
“白执事。”
傅青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你说名额已定，依据何在？”
白厉冷笑一声。
“依据宗门律法第三条，补考申请需在截止日前提交并激活灵力印记。”
“你的申请，已被判定为无效废纸。”
“这就是依据。”
他抬起下巴，示意周围围观的弟子。
“大家都看见了，那张纸，脏了，碎了，不能用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附和声。
毕竟，在那之前，所有人都看到傅青拿出的只是一堆碎片。
没人相信一堆垃圾能翻盘。
傅青没有辩解。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不是碎片。
而是一张完整的，崭新的羊皮纸。
纸张粗糙，纹理清晰。
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
全场瞬间安静。
连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白厉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张纸……
怎么可能？
昨天深夜，他亲自检查过现场。
碎片被扔进了焚化炉。
连灰烬都没剩下。
除非，有人能在瞬间修复它。
或者，有人根本没动那张真迹。
傅青将羊皮纸轻轻放在身旁的石桌上。
动作轻柔，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执事说，申请无效。”
傅青抬起头，直视白厉的眼睛。
“因为它是废纸。”
“但事实上，这是一份‘溯痕’记录。”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
这丝灵力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动。
那是《溯痕录》特有的气息。
一旦释放，周围的空气都会变得沉重。
不少敏感的弟子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后退。
禁术。
在外门，私修禁术是重罪。
白厉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傅青敢在这里动用禁术。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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