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炉，将外门广场烤得滚烫。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焦躁的味道。
傅青没有看白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脚边那片泥泞中。
那里躺着半张被撕碎的羊皮纸。
残破的边角沾着黑泥，像是一块死去的肉。
周围的人群还在窃窃私语。
李四挤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块碎瓦片，眼神闪烁。
他刚才亲眼看见白厉踩碎了那张纸。
也看见了白厉指尖那一瞬的痉挛。
“这姓白的，真是连脸都不要了。”李四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那纸条都烂成渣了，还硬说是意外。”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青云宗，规矩是写给弱者看的。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白厉是执事，是规则的化身。
而傅青，只是一个丙下弟子。
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争吵。
但傅青动了。
他缓缓蹲下身，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手掌伸出，指节因为之前的反噬而微微颤抖。
但他握得很稳。
指尖触碰到那张湿冷的羊皮纸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爬升。
那是《溯痕录》残留的副作用。
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要求他停止。
傅青闭上眼，忽略掉脑海中的刺痛。
他开始拼凑。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触觉。
纸张的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野兽咬过的痕迹。
他将两半残片对齐。
左侧边缘有一道墨迹晕染的痕迹，右侧则是撕裂的毛边。
严丝合缝。
就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
“你在干什么？”
白厉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傲慢。
他手中的青玉令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两下。
节奏急促，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整理证据。”傅青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双布满泥污的手上。
傅青将拼好的申请表举过头顶。
阳光透过残缺的纸面，映出上面模糊的字迹。
“评级不符。”
“剔除。”
这两个字清晰可见。
但在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泥浆掩盖的批注。
那是白厉昨天在书房里，匆忙写下的备注。
*“已转交表弟白虎。”*
这句话，成了铁证。
“放肆！”
一声怒喝从高处传来。
赵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
他身穿灰袍，面容枯槁，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的眼神浑浊，看不出喜怒。
“白执事，这就是你管理的纪律？”
赵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厉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老人。
赵长老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傅青手中那张破纸。
“傅青。”赵长老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私藏禁术《溯痕录》，已是重罪。如今又伪造文书，意图诬陷同门，罪加一等。”
傅青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
白厉可以无视众目睽睽下的谎言，但不能无视赵长老的态度。
赵长老的沉默，就是默许。
他的包庇，才是白厉最大的底气。
“长老。”傅青抬起头，直视着高台，“弟子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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