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交易阁位于青云宗地脉裂隙之上，终年弥漫着硫磺与陈旧血腥混合的气味。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无数盏幽绿色的魂灯，将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陈默压低了斗笠，帽檐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羊皮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手则按在胸口的黑铁令上。
那枚令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苏清歌。”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内门天才少女为何不直接揭发？
为何要冒着风险递给他这张地图？
答案很简单。
公平不是求来的，是争来的。
苏清歌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切开这潭浑水的刀。
而他陈默，恰好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哪怕这把刀，最终会折断在自己的主人手里。
陈默穿过拥挤的交易区。
周围是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被禁用的功法玉简、来历不明的妖兽材料、甚至是其他宗门弟子的秘密。
没人注意这个瘦削的外门弟子。
在这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根据地图上的标记，李天风私下交易的地点，位于交易阁最深处的“静室”区域。
那里通常只接待拥有内门身份或巨额灵石的客户。
但今天不同。
陈默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那是李天风的味道。
贪婪，腐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
他绕过两个正在讨价还价的散修，脚步无声。
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静室的门口站着两名黑衣守卫。
他们腰间佩刀，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过往的人群。
陈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强攻。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铁令。
令牌的表面，那道血槽已经变得深邃。
血迹渗入纹路，显出的第一个符文微微颤动。
他将令牌贴近左眼。
视线瞬间模糊，随即又变得异常清晰。
这是一种失传的禁术带来的代价。
以视力为引，窥探因果的暗流。
透过这两名守卫的身体，他看到了他们身后静室内部的景象。
两个人影。
一个是李天风，满脸油光，手指颤抖地敲打着桌面。
另一个，则是让陈默瞳孔骤缩的人。
李万山。
那个外门刑堂的执事，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戴着一枚刻着‘罚’字的金戒指，正用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默的心跳上。
“李师弟，账目对不上啊。”
李万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节奏感。
“三百点灵源分，加上你私吞的那批丹药，总共折算成灵石……怎么少了五十？”
李天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李师兄，可能是……可能是计算有误。”
“有误？”
李万山冷笑一声，手指敲击桌面的速度加快。
笃笃笃。
“陈默那个废物，昨日刚被废了补考资格，今日你就急着变现？怎么，怕他翻盘？”
李天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不敢。只是最近手头紧，想提前周转一下。”
“周转？”
李万山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的影子笼罩住李天风，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李师弟，你知道规矩。挪用公款填补赌债，这在宗门里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李天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被恐惧掩盖。
“师兄，我保证下次不会了。这次真的只是临时周转。”
“下次？”
李万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李天风的额头。
“你的信用，早就破产了。”
就在这时，陈默推开了静室的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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