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星图科技总部第42层全景会议室。
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早已熄灭，只剩下灰蒙蒙的天光。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某种大型掠食者的呼吸。
姜默坐在长桌末端。
他的面前，是一台黑色的终端机。
屏幕亮着。
视网膜投影上，一行血红色的警告正在闪烁：
【检测到宿主即将说谎，诚实补丁已激活。】
这不是第一次了。
昨晚的代码审查中，他在底层逻辑里发现了一个被加密隐藏的税务后门。
那个后门像一颗定时炸弹，藏在公司的财务报表深处。
就在他准备提取证据的瞬间，‘诚实补丁’强制安装到了他的神经接口上。
没有提示音。
没有确认框。
只有冰冷的系统接管。
此刻，他看着对面坐着的CEO聂远。
聂远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
手里永远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指尖飞速旋转，带起一阵残影。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也是他焦虑时的掩饰。
“姜工。”
聂远停下手中的笔。
声音语调上扬，带着惯有的轻蔑与试探。
“听说你昨晚加班到很晚？”
“怎么，对季度汇报有什么新的见解吗？”
姜默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聂远的瞳孔上。
那里有一瞬间的微缩。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尽管伪装得很好。
但在‘诚实补丁’的高倍放大下，任何情绪波动都会转化为数据流。
姜默的视网膜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
【目标心率：110次/分。皮质醇水平异常。撒谎概率：98%。】
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而深邃。
像两口枯井。
“我在查旧数据。”
姜默说道。
语速平稳。
喜欢用句号结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空气中。
“发现了一些……不兼容的代码。”
聂远笑了。
笑容挂在脸上，却未达眼底。
“姜工，你是程序员。”
“你应该知道，清理冗余代码是基础工作。”
“没必要把简单的维护，上升到道德层面。”
他身体前倾。
压迫感随之而来。
“你的绩效签字权，在我手里。”
“我想，你更关心下个月的算力升级权限。”
姜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计算。
计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或者，同归于尽。
视网膜上，那个贯穿了六章的进度条再次浮现。
【信任阈值进度条：100%】
这是清算的时刻。
但姜默知道，这还不够。
那份内部备忘录上的签名，陈远的签名。
为什么会出现？
三年前失踪的导师，怎么会协助现在的CEO？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导师设下的局？
他需要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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