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默坐在出租屋那张掉漆的折叠桌前。
屏幕的光，惨白得像停尸房的灯。
他的视网膜上，悬浮着那行血红色的警告。
【诚实补丁：检测到宿主心理活动存在“隐瞒”倾向。】
【惩罚机制启动：感官隔离倒计时 10:00。】
姜默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因为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刚才那个自称“守门人”的黑客，要求他用“情感模块”交换伊甸园服务器的底层密钥。
如果拒绝，证据将被抹除。
如果接受，他将彻底沦为系统的傀儡。
这是一个死局。
但在姜默的逻辑里，这不是选择。
这是数学题。
0.5的概率存活，不如1.0的概率毁灭。
他选择了拒绝。
哪怕这拒绝，只是大脑皮层的一次微弱电流。
在“诚实补丁”的判定逻辑里，犹豫就是欺骗。
沉默就是掩饰。
现在，代价来了。
世界突然黑了。
不是关灯的那种黑。
是视觉神经被强行切断后的虚无。
紧接着，声音也消失了。
风扇的嗡嗡声。
窗外的车流声。
甚至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全部归零。
姜默坐在黑暗中。
像一尊雕塑。
像一块石头。
他在计算时间。
一秒。
两秒。
……
第六百秒。
视网膜上的红色进度条，开始剧烈闪烁。
【信任阈值：90% -> 89%】
少了一格。
这一格，是从他刚刚获得的“绝对理性”中扣除的。
作为对“不完美诚实”的惩罚。
也是对他试图保留最后一点人性底线的清算。
姜默感到一阵空虚。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种空虚，像是灵魂被挖去了一块。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数据。
他在乎的是真相。
黑暗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感官重新回归时，第一涌入的是耳鸣。
尖锐，刺耳。
然后是痛觉。
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血。
又流鼻血了。
姜默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
按住鼻子。
动作标准，机械。
就像过去十年里，他每次加班到凌晨三点时做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屏幕亮了。
一个黑色的对话框，静静地躺在桌面中央。
没有署名。
只有一个波形图。
那是刚才“守门人”留下的唯一痕迹。
姜默伸出手指。
指尖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轻微缺氧。
他点开了那个文件。
音频播放。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低沉，沙哑。
带着一种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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