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零五分。
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姜默坐在长桌末端，面前那台即将报废的旧笔记本电脑发出风扇过载的嗡鸣。他的视网膜上，【信任阈值进度条】正泛着冷冽的红光。
10%。
这个数字像一道枷锁，死死扣在他的意识深处。
聂远重新坐回主位，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那块血迹已经被掩盖，但姜默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干净。
“姜默，”聂远转动着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我们谈谈。刚才那是误会。林总，你给小姜倒杯咖啡。”
林婉低着头，手指微微颤抖。她没有看姜默，而是迅速起身，绕过桌子，将一杯温水放在姜默手边。她的动作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回避意味。
“我不需要咖啡。”姜默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我需要算力升级权限。这是交易。”
“交易？”聂远笑了，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轻蔑，“姜默，你是星图科技的员工。你的绩效、你的薪水、甚至你的未来，都掌握在公司手里。你以为拿着几个代码漏洞，就能威胁我？”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今天的季度汇报，我要向董事会展示星图科技第二季度的强劲增长。如果你现在闹事，不仅拿不到算力，还会因为‘破坏公司秩序’被立刻开除。到时候，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赵刚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堵墙。
姜默看着聂远。
他在计算。
如果现在妥协，失去的是工作。
如果继续对抗，失去的是社交资格，以及可能的人身安全。
但系统给出的选项里没有“妥协”。
【检测到宿主试图通过谈判模糊事实边界。】
【警告：诚实补丁强制介入。】
【当前任务：展示真实数据。】
【奖励预估：信任阈值进度条 +20%。】
【代价：人际关系信用值 -30%。】
姜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知道，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成了孤岛。
但他没有选择。
他的旧电脑将在今天下班后彻底报废。没有量子算力，他无法完成复杂的模型训练，三个月后就会被优化裁员。
生存，是唯一的逻辑。
“聂总，”姜默开口，语速均匀，“您的PPT里，第二季度的净利润增长率显示为45%。这个数据是基于乐观假设推导出来的。”
聂远眉头微皱：“那是行业标准算法。姜默，你太钻牛角尖了。”
“不是钻牛角尖。”姜默按下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原本流畅上升的绿色利润曲线，突然卡顿。
紧接着，一行行红色的报错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错误：底层财务接口被篡改。】
【错误：隐藏税务后门触发。】
【正在调用原始备份数据……】
会议室里的温度骤降。
林婉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她看向聂远，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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