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邓默的护目镜。
视野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浑浊的黑水，一半是头盔HUD上幽蓝的数据流。
左腿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灼烧感，像是神经末梢在反复断裂又重组。
他咬紧牙关，将电动车从积水坑中拔出，轮胎碾过碎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剩余配送时长：09:15】
数字跳动了一下。
系统没有惩罚他的违规跳跃，但也没有奖励。算法正在重新计算路径，试图将他拉回“正常”的逻辑轨道。
邓默知道乔刚为什么这么做。
直接拦截会暴露系统的暴力，引发舆论风险；而修改路径，让骑手自己陷入绝境，则是完美的“优胜劣汰”。
这是算法的优雅之处：它不杀人，它只是删除错误代码。
邓默拧动油门，车身剧烈震动。
碳纤维车架发出一声轻响，那是金属疲劳的信号。
他没有选择宽阔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废弃工业区巷弄。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中央商务区投射过来的微弱红光，照亮了墙上斑驳的广告牌和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
耳麦里传来机械女声的提示音：
“检测到非标准行驶轨迹。请确认是否偏离预设路线。”
邓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车把下方的隐蔽开关上快速敲击三下。
这是老鬼教他的技巧。利用暴雨产生的电磁噪音，掩盖车辆传感器的信号波动。
对于AI来说，暴雨是干扰项；但对于人类来说，暴雨是掩护。
他要在算法的盲区里跳舞。
前方出现了一排密集的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在雨幕中闪烁，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按照常规逻辑，此时应该停车等待巡逻队经过，或者寻找掩体。
但邓默没有减速。
他看了一眼时间。
【剩余配送时长：08:40】
每一秒的犹豫，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信用点数。
如果超时，不仅是配给粮的问题，更是生存资格的剥夺。
他猛地捏住刹车，车身侧滑，紧贴着右侧的墙壁冲过监控死角。
轮胎擦出火花，溅落在积水中，瞬间蒸发成一团白雾。
就在车头掠过探头的瞬间，邓默按下了胸前的信号发射器。
那枚借来的老旧芯片再次启动。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监控探头的光标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眨眼。
这就是漏洞。
芯片虽然老旧，但它能制造短暂的信号延迟。
对于每秒处理亿万次数据的中央服务器来说，几毫秒的延迟微不足道。
但对于实时视觉识别系统来说，这就足够了。
邓默趁着这零点五秒的视觉断层，冲出了巷弄。
然而，刚转过弯，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天空中传来低沉的嗡嗡声。
邓默抬头，看见三架黑色的巡逻无人机正悬停在头顶。
它们的红外镜头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像三只复眼，死死锁定着他。
“警告：发现异常目标。”
无人机的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合成音，“立即停止移动，接受扫描。”
邓默的心跳加速。
心率监测器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一个红色的数值：120。
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无人机就会释放电击网，或者直接呼叫地面支援。
乔刚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能感觉到，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该死。”
邓默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的左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旧伤引发的痉挛让他几乎握不住车把。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对策。
无人机已经展开了攻击阵型。
左侧一架无人机率先俯冲，喷射出一股高压水柱，试图将他逼退。
右侧的两架则同时升空，准备从上方进行包围。
邓默猛打方向，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画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高压水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淋湿了半边身体。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没有闭眼。
眼睛是他唯一的导航仪。
他看到了前方的一栋废弃工厂。
巨大的铁门紧闭，周围没有任何出口。
但在铁门上方的通风管道口，隐约可见一丝缝隙。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陷阱。
因为那里没有路。
邓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铁锈味。
他调整坐姿，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右腿上。
左腿暂时放弃，任由它在踏板上空荡着。
电动车发出一声咆哮，引擎转速飙升至红线区。
轮胎卷起泥水，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无人机的警报声变得尖锐。
“目标行为异常。判定为自杀式撞击。启动拦截程序。”
一枚微型导弹从无人机腹部弹出，拖着尾焰，直扑而来。
邓默没有躲避。
他在赌。
赌这辆报废电动车的残骸，能挡住导弹的冲击波。
赌那扇铁门后，真的有老鬼所说的秘密通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雨滴悬浮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