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彻底黑掉的那一刻,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没有电流声,没有系统提示音,甚至连暴雨敲打头盔的闷响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庞默靠在潮湿冰冷的墙壁上,手指还保持着插入U盘的僵硬姿势。
指尖传来一阵灼烧后的麻木感,那是电路板烧毁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失去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封号已成定局。
全勤奖没了。
妹妹的手术费也没了。
但他赢了。
彭经理输了。
代价是巨大的,但庞默不在乎。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还活着。
就在这时。
黑暗中,一声熟悉的铃声响起。
清脆,悠扬,带着久违的温暖。
那是妹妹病房的电话铃声。
庞默猛地睁开眼。
这不可能。
他的备用手机已经黑屏,主板烧毁,信号模块完全离线。
这铃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刺破了雨夜的混沌。
庞默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部早已失效的主手机。
屏幕漆黑如墨。
但他听到了。
不是来自手机扬声器,而是来自……
他的口袋深处。
那里有一台老式的录音笔,是他为了记录配送路线、防止平台扣款而偷偷藏起来的。
这台录音笔没有联网功能,只有本地存储。
此刻,它正在自动播放一段刚刚缓存的音频。
那是彭经理在站点办公室里的声音。
“……测试动态惩罚算法的最终阶段。”
彭经理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庞默这个变量太不稳定。他的妹妹是个完美的测试样本。”
庞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他能因为‘恶意刷单’被封号,我们就有理由切断他对妹妹医疗费用的支付渠道。”
“平台需要一场事故来掩盖算法缺陷导致的医疗事故赔偿案。”
“让他在绝望中崩溃,比让他破产更有教育意义。”
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启动远程锁定。制造拥堵。投诉。直到他主动放弃。”
庞默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指甲嵌入肉里,渗出血丝。
原来如此。
这不是测试。
这是谋杀。
用算法,用规则,用人性。
彭经理要的不是五百块的全勤奖。
他要的是庞默的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