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邵远的耳膜上。
他靠在便利店后门的墙上，湿透的制服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大脑，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些光斑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手机屏幕亮着，惨白的光映在他凹陷的脸颊上。
【账户余额：0.4元】
【状态：待审核（剩余时间 23:59:12）】
【警告：检测到非正常数据波动，账号已被标记为“高风险”。】
邵远盯着那行红字，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哑声。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颤抖的手指划开外卖软件。饥饿像一把钝刀，在他的胃壁上反复切割。他需要热量，立刻，马上。
货架就在玻璃门后。那里有打折的临期面包，标价1.5元。
但他只有0.4元。
不够。
系统不会允许这种漏洞存在。邵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水腐烂的味道和便利店里飘出的关东煮香气。这两种气味在他鼻腔里碰撞，一种是生存的希望，一种是死亡的诱惑。
他睁开眼，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台自动售货机上。那是售卖散装小零食的地方，通常用于应急。
邵远推开便利店的侧门，走进了雨中。
崔经理站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他的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看到邵远出来，崔经理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温和却充满压迫感。
“想离开？”崔经理的声音通过蓝牙耳机传进邵远耳朵，清晰得刺耳，“复核期间，禁止移动超过五米。否则，视为逃逸。”
邵远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越过崔经理，落在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上。
那里有一排最便宜的压缩饼干，单包售价0.5元。
还差0.1元。
邵远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运动鞋。鞋底磨损严重，露出了白色的橡胶层。他想起第一章结束时，崔经理驳回申诉时手指的微颤。那不是犹豫，是恐惧。恐惧这个底层蝼蚁真的敢撕碎规则，哪怕代价是毁灭。
现在，轮到邵远来测试规则的底线了。
他走向售货机。雨水打在他的头盔面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一步，肌肉都在抗议，低血糖让他的平衡感变得极差。
走到售货机前，邵远掏出手机。屏幕上有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他输入密码，支付界面弹出。
【当前余额：0.4元】
【商品单价：0.5元】
【提示：余额不足，请充值或更换商品。】
邵远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滞了一秒。
这就是系统的铁律。等价交换。多一分钱都不行。
但他记得，这台老旧的机器，在电压不稳的时候，会有短暂的判定延迟。就像他的电动车电机一样，只要推力足够大，就能卡出那0.5秒的空隙。
邵远抬起头，看向崔经理。
崔经理依旧抱着双臂，眼神冷漠。他在等邵远求饶，或者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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