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邓默头盔的边缘淌进衣领，冰冷刺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上爬行。
他挂在写字楼外立面的排水管道上。
高度：十五层。
风速：六级。
重力加速度：9.8m/s²。
每一个数据都在提醒他，只要手滑一下，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但手机屏幕的光，成了这黑暗雨幕中唯一的灯塔。
【剩余超时扣款金额：500元】
红色的数字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尹主管的杰作。
就在三分钟前，系统后台突然推送了一条“恶意拦截”指令。
原本正常的配送路径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无限延长的绕行路线。
尹主管想让他超时。
想让他赔钱。
想让他崩溃。
邓默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扣住生锈的铁管，左手艰难地举起手机。
屏幕有些模糊，但他必须看清上面的信息。
那是小雅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
背景音里有急促的哭声，还有尹主管冷漠的声音：“别闹，你妈的情况我已经处理好了。”
邓默的手指颤抖着点开那条语音。
只有两秒。
里面除了哭声，还有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那是保险柜打开的声音。
小雅说报告原件在顶层公寓的保险柜里。
而尹主管，正在楼下大厅指挥保安封锁所有入口。
广播里的声音透过雨幕隐隐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所有人注意，有一名危险分子正在攀爬大楼。重复，不要靠近窗户，不要开门。等待警方处置。”
尹主管要抓他。
以“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
一旦被抓，不仅送不了餐，连那500元的罚款都交不起，更别提母亲的手术费。
邓默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订单彻底超时，还有4分12秒。
超时意味着双倍扣款，以及平台永久封号。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封号等于死刑。
他必须在这4分钟内，爬上顶层，拿到报告，送达，申诉。
这是一条死路。
也是一条生路。
邓默调整呼吸，将重心压低。
他的左臂刚才在攀爬时扭伤，现在正火辣辣地疼。
他用随身携带的电工胶带，简单缠绕了两圈固定住关节。
胶带勒进肉里，带来一阵钝痛，但这疼痛反而让他清醒。
他抬头看向顶层的走廊。
那里灯火通明。
透过玻璃幕墙，他能看见尹主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冷冷地俯视着这座城市。
尹主管知道他在外面。
他在等。
等邓默力竭坠落。
或者，等警察到来。
邓默没有选择。
他猛地发力，右脚蹬在管道凸起处，身体向上弹起半米。
手指重新抓住上方的横杠。
肌肉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是在与死神博弈。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视线越来越模糊。
手机屏幕再次震动。
这次是尹主管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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