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颗钢珠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邓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被浑浊的水幕切割得支离破碎。他并没有回到写字楼的恒温大厅，而是猛地拧动油门，将电动车拐进了一条名为“幸福里”的老式巷弄。
这里没有监控探头，只有错综复杂的电线和堆积如山的垃圾袋。
手机屏幕在掌心剧烈震动，红光刺眼。
【订单即将超时，预计扣款：80元】
数字从50跳到了80。
违规切入非配送推荐路线，系统判定为“高风险操作”，追加罚款。
邓默的眼神没有波动，甚至没有皱眉。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直线距离缩短400米，但巷内积水深达脚踝，轮胎附着力下降30%，预计耗时增加2分钟。
如果不走这条路，电梯故障导致的延误加上重新绕回主路，超时扣款至少是200元起。
80元，是目前的最低成本。
他压低车身，车轮碾过一滩黑臭的积水，泥点飞溅到裤腿上。
前方是一堵突然出现的蓝色施工围挡。
不是普通的围挡。
围挡上挂着“市政管网改造，严禁通行”的牌子，铁丝网严密地封死了去路。而在围挡两侧的两个出口处，分别站着两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协管员，正拿着对讲机闲聊，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巷口。
这不是巧合。
邓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是随机施工，协管员不会如此精准地卡在巷口，形成完美的包围圈。
尹主管在后台看着数据大屏，手指轻轻滑动着平板。屏幕上，邓默的位置图标被困在了一个死胡同里。
“想玩躲猫猫？”尹主管冷笑一声，对着耳麦说道，“封锁B区和C区出口，告诉他，要么绕路多花十五分钟，要么……自己想办法。”
这是测试。
测试骑手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以及系统能否通过人为制造障碍，逼出更多的“异常行为数据”，从而掩盖之前数据造假的痕迹。
邓默停下电动车，脚踩在地上，冰冷刺骨。
他看了一眼时间。
剩余时间：1分40秒。
如果绕行，必超时。
如果硬闯，会被协管员拦截，甚至可能引发冲突，导致更严重的处罚。
他抬起头，看向围挡后方的一排老旧居民楼。
三楼有一扇窗户敞开着，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是唯一的缺口。
邓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湿气而隐隐作痛。他重新跨上车，但没有冲向围挡，而是调转车头，冲向了旁边的另一条小巷。
协管员愣了一下，随即喊道：“喂！那边不通！”
邓默没有回头。
他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就在经过第三个路口时，他猛打方向，电动车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斜刺里冲进了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
楼道里昏暗潮湿，弥漫着霉味。
邓默推着车狂奔而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他没有停在一楼，也没有停在二楼。
他直接冲到了三楼。
那扇敞开的窗户就在他面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枯萎的绿萝，花盆边缘沾着灰尘。
邓默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电动车停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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