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孟氏集团顶层的全景玻璃。
声音沉闷，像无数只拳头在砸门。
会议室里死寂。
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苏曼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捏着麦克风，指节泛白。
她的眼神在扫过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家族成员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收了钱。
封口费已经进了瑞士账户。
但现在，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
一百万。
两百万。
五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
【那是谁？】
【程野没死？】
【杀了他，拿回属于你的位置！】
孟衡坐在主位上。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冷静得像是在看一份报表。
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
笃。
笃。
笃。
节奏平稳。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也是他掌控全局的信号。
“各位，”孟衡开口了。
声音温和，带着律师特有的那种令人安心的磁性。
“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死亡证明》的纸质复印件。
第二章里，它被作为证据展示；第三章被烧毁一半；第四章灰烬中露出防伪水印；第五章水印对应的编号指向这里。
现在，它回到了孟衡手中。
完整，洁白，带着官方红色的印章。
“根据孟氏信托基金的法律条款，”孟衡推了推眼镜，“程野先生的法律身份已于三年前注销。”
他举起那张纸。
对着镜头晃了晃。
“任何试图复活这一身份的尝试，都是对法律的挑衅，也是对逝者的不敬。”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孟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孟衡，又看了看屏幕。
没有说话。
只是咳嗽了两声。
咳声中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在看戏。
看谁能笑到最后。
直播间里，弹幕开始分裂。
一部分人相信了孟衡的话。
【肯定是伪造的图像。】
【骗子真多。】
另一部分人还在挣扎。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那张脸！】
【那是我的兄弟！】
苏曼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孟衡。
孟衡对她微微点头。
这是一个信号。
切断直播。
清除数据。
让这一切成为一场闹剧。
苏曼的手指移向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黑屏。
是一张脸。
模糊，扭曲，带着血迹。
但这一次，更清晰。
那是程野的脸。
不是三年前的照片。
是此刻，正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活人。
全场哗然。
惊呼声此起彼伏。
孟衡的手僵在半空。
钢笔掉在地上。
滚落，停在他的脚边。
他没有去捡。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他看到了程野所在的位置。
不在外面。
在密室里。
那个本该只有他和程野知道的地下三层保险库。
而程野，正透过监控摄像头的死角，盯着镜头。
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迟到了，律师。”
程野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
低沉，冷静。
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疏离感。
短句。
字字如刀。
孟衡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再是那种完美的平静。
一丝裂痕出现在他的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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