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
紧接着是打印机吐出一张还带着余温的单据。
上面写着寄件人姓名:秦默。
我盯着那张纸。
纸张边缘还在微微卷曲,像刚出炉的面包,或者刚剥落的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
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混合着地下分拣中心特有的潮湿霉味。
这种味道让我胃里一阵痉挛。
但我不能吐。
呕吐会弄脏制服。
弄脏制服会被扣钱。
扣钱意味着失去在这个循环里的立足点。
我抬起头。
看向监控室的方向。
玻璃窗上映出我的脸。
苍白。
僵硬。
嘴角挂着一个我不曾做出的微笑。
那是叶守规的微笑。
或者说,是上一轮秦默留给这个躯壳的最后一点残影。
“你迟到了三分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
平稳。
毫无波澜。
像是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是谁。
老陈。
前任站长。
那个总是唠叨、油腻、只想保住退休金的男人。
此刻,他正附着在头顶的通风管道上。
不,不是附着。
是寄生。
他的身体已经融化了一半,黑色的油脂状物质顺着管道缝隙滴落,在那张未送达的快递单上晕开一团污渍。
“老陈?”
我开口。
声音简短。
机械。
习惯用陈述句掩盖恐惧。
“我在。”
老陈的声音变得黏稠。
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湿棉花。
“别看了。那东西不属于这里。”
他伸出一只由黑色粘液构成的手。
指向监控屏幕。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点依旧静止不动。
像一个标点符号。
插在时间的句子中间。
“零号印章碎了。”
我说。
“它没有碎。”
老纠正我。
“它只是醒了。”
我感到胸口一阵空洞的寒冷。
那里曾经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现在没有了。
或者说,它去了别的地方。
去了下一个循环。
我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张单据。
冰凉。
刺痛掌心。
就像叶守规刚才摸到它时的感觉一样。
这就是诅咒。
继承。
我接过那份来自三天前已死亡自己的包裹。
重量不对。
比预想的轻。
轻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尸体。
“签收吧。”
老陈说。
“否则你的存在将被系统抹除。”
午夜十二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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