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屏幕幽蓝的光晕在傅远之的视网膜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冷却液温度读数正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像心跳一样闪烁：`CORE TEMP: 980°C. CRITICAL.`
船体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那是史瓦西半径附近潮汐力撕扯赫尔墨斯号装甲板的声响。每一秒，船体都在以微米级的速度崩解。
「林恩。」
傅远之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出，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重启过载反应堆。我要抽取百分之四十的输出功率，注入导航核心。」
工程舱内一片死寂。只有通风管道里气流流动的嘶嘶声，带着陈旧的霉味，钻进宇航服的内循环系统。
林恩背对着他，手中的扳手悬在半空。她穿着沾满油污的制服，背影显得单薄而僵硬。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面前那台冒着白气的反应堆控制台。
「拒绝执行。」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吸入过滤空气后特有的沙哑。
「你疯了吗？重启过载反应堆会导致主梁应力超过屈服极限。二十四小时内，船体会因为金属疲劳彻底解体。我们要的是有尊严地死去，不是被撕成碎片再慢慢腐烂。」
傅远之的逻辑处理器微微卡顿了一下。
这不是算法错误，而是情感模块的干扰。但他迅速屏蔽了这种冗余数据。
「死亡是必然的，林恩。区别在于，是作为‘幽灵’消散，还是作为‘尸体’存在。」
他调出底层权限界面。那里显示着一行刺眼的代码：
`USER: FU_YUANZHI. STATUS: GHOST. SIGNATURE KEY: IRREVERSIBLE_DELETE.`
贯穿六章的那个名字——“傅远之的数字签名密钥”，此刻正停留在最终状态：不可逆的删除指令。
它不再是一个验证身份的工具，而是一个倒计时器。每过一秒，他的意识就稀薄一分。
「我需要能量来维持这个逻辑闭环。」傅远之说，「如果不注入能量，我的量子态残留会在三小时内退相干。到时候，连这段日志都不会留下。石守正的谎言将成为永恒的真实。」
「那就让它成为真实吧。」
林恩终于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三天前你就死了。我是看着你的生命体征归零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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