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走廊尽头，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嘶鸣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老陈身上淡淡的烟草气。这种气味并不好闻，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夏知微困在狭窄的空间里。
她站在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私章。
冰冷的金属透过掌心薄薄的皮肤，硌得生疼。这疼痛是真实的，提醒着她此刻并非身处梦境，而是站在悬崖边缘。
苏世安以为他赢了。
他认为那块被查封的进口布料、那枚被判定为伪造的印章，已经彻底切断了夏家与江城市设计圈的最后一丝联系。他以为只要贴上封条，夏知微就会像那些过时的老式缝纫机一样，生锈，报废，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真正的私章，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夏知微的袖口内侧，贴着温热的脉搏跳动。
而苏世安抽屉里的那一枚，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赝品。
“陈警官。”
夏知微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她没有看老陈，目光落在铁门把手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权力更迭的见证。
老陈靠在墙边，手里夹着半截未点燃的烟。他的眼神有些疲惫，眼底的青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余光瞥向夏知微垂在身侧的手。
那里，袖口因为刚才雨水的浸湿而紧贴着手臂，隐约勾勒出一个小巧的凸起轮廓。
就在十分钟前，暴雨倾盆的夜晚，老陈曾站在那样的距离外，看过这个轮廓。
那一瞬间的金属反光，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早已麻木的职业神经里。
他在犹豫。
他在权衡。
一边是必须遵守的铁律，另一边是多年前那个教他如何辨认丝绸经纬度的老人，临终前那双浑浊却信任的眼睛。
“档案室的钥匙在我这里。”老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公事公办，“但按照规定，非办案人员不得进入。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从夏知微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紧握的拳头上。
“除非有搜查令，或者，有能证明这些物品与案件无关的证据。”
夏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老陈在给她机会。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如果她表现得过于急切，老陈会立刻收回这份难得的宽容；如果她表现得毫无准备，她将失去这次唯一可能窥见真相的机会。
她从袖口中缓缓抽出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掌心里，那枚私章静静地躺着。
它不再是证物袋里那个被贴上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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