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湿棉絮，死死捂住整座城市的口鼻。
苏振东的私人书房位于总部大楼顶层，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与暴雨。
这里没有空调冷气的嘶鸣，只有老式挂钟沉闷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是在切割神经。
萧曼推开门时，手里并没有拿任何文件。
她的指尖有些发凉，那是刚才在电梯里握紧拳头留下的余温。
但此刻，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猎人已经扣住了扳机，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苏振东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穿着深紫色的丝绸睡衣，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天鹅绒外套，显得慵懒而威严。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却依旧精明的脸。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茶夹轻轻拨弄着茶叶。
“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施舍感。
萧曼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椅背是冰冷的真皮，硌得脊背生疼。
这种疼痛让她清醒。
她知道，接下来要谈的不是感情，而是生存。
苏振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浑浊，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瞬间穿透了萧曼伪装的镇定。
“景行告诉我，你疯了。”
他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不好。
萧曼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苏振东放下茶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苏氏集团的红色印章，刺眼且冰冷。
“这是离婚协议，还有这份保密承诺书。”
他将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签了它，你可以净身出户，离开江城，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苏振东的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
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否则，我会以商业诽谤和侵犯商业秘密罪起诉你。”
“你知道后果。”
萧曼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里有一行小字：乙方承诺永不公开苏氏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的任何财务数据，违者承担巨额违约金及刑事责任。
这是一张卖身契。
也是一张封口费。
但她知道，苏振东给不起钱。
或者说，他不屑于给钱。
他要的是沉默，是掩盖，是维持苏家最后的体面。
萧曼伸出手，却不是去拿笔。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份文件的边缘，然后停在了一个位置。
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纸片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有几个模糊的签名。
那是三年前的原始凭证。
第一章里，它是萧曼手中的武器；第二章被苏景行试图夺走并销毁；第三章被律师团队封存为证物；第四章在董事会上引发恐慌；第五章，现在，它出现在苏振东的手边，作为威胁的筹码。
苏振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他整理袖扣的动作停滞了。
这是一个极小的细节，但在萧曼眼里，如同惊雷。
他慌了。
虽然只是一刹那，但他确实慌了。
因为他以为那些备份都已经销毁了。
他以为萧曼手里只有林婉那边的线索，只有恒远贸易的证据。
他不知道，这张原始的、带有他亲笔签名的转账凭证，一直就在萧曼身边。
或者说，一直在他眼皮底下。
“爸。”
萧曼开口了。
她的声音冷静、简短，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这张凭证上的日期，是2021年6月15日。”
“那天，您批准了一笔三千万的资金，流向一家名为‘宏达咨询’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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